昨天和刘大姐早晨六点出发,又一次去往皋兰,进行项目儿童的家访和资料收集。早晨的太阳透着些许暖意,可是八点刚过,燥热的感觉就已经开始升腾。坐着大巴,在八点十分,赶到了皋兰。
去的第一家,是一个七个月大的孩子的家,妈妈抱着他在门口迎接我们,小嘴唇紫紫的,看着很心疼,这么小的宝贝,就要承受这么痛苦的折磨,真的很让人难以想象他小小的身躯下有着一颗怎样脆弱的心,我都不敢去抱他,仿佛一碰他就会受伤害。孩子的爷爷刚刚去世,爸爸为了给爷爷治病,已经花了不少的钱,可是等孩子出生之后,他们又得知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做手术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四十,可是爸爸还是决定尽力为孩子治病,希望他可以好起来。从他家出来之后,我心里很难过,虽然这只是第一家,也是我刚刚开始接触孩子,可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可还是要勇敢地去给予他们小红巾的帮助,我只是代替那些默默捐款为孩子们治病的好心人去看看他们,我只能做的,只有这些。
第二家是一个五岁多的小男孩,因为正值七月,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麦子,所以去的时候,父母都在忙活,满身的汗水,他们很热情,很快就填写了资料,而且准备了自己家的西瓜,为我们解暑。小男孩看见我们很开心,很乐意和我玩,两个姐姐对他很好。真的很希望他可以赶快来医院,因为他的病情比其他孩子更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会有加重的危险,所以刘大姐说明了情况,并且告诉了父母孩子病情的危险程度。小男孩的爸爸妈妈是在早年迁居过来的,在这边生了三个孩子,无房无地,租种别人的房子,每年也没有什么收入。虽然爸爸在外打工,可是对于这个大家庭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他们也多次找民政局帮助,可是到现在也没有确切的回复,真的很希望小男孩可以赶快好起来。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开始去往下一家。
第三家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长得可心疼了,暂且叫她轩儿吧,姐弟仨长的一个比一个心疼,弟弟只有五个月大,胖嘟嘟的,在妈妈怀里。我很喜欢轩儿,拉着她在我怀里,一直问她,她也很大方的回答我的问题。很小的个子,我觉得她就只有四五岁,可是人家已经上学了,手腕上戴着小铃铛,长长微卷的睫毛,真的很讨人喜欢。可是轩儿的家也是一贫如洗,爸爸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大很多,轩儿的奶奶也摔伤了,下颚需要固定住才可以。刘大姐在给他们照全家像的时候,奶奶的一个细节动作让我很心酸,她取下套在头上自己缝的套子,赶忙换上了自己比较新的一双布鞋,站在了家人的身旁,鞋子都没有穿好,我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可是我真的,被触动了。轩儿的家里出了很多事情,欠下了七万多的外债,爷爷蹲在门口,抽着旱烟,无奈的说如果基金会帮不了多少,他们会选择放弃,我们都可以理解。可是轩儿那么可爱,她还那么小,也许她现在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可是以后呢?是的,家里的这种情况,的确再也承担不起任何费用了,我看到的是无奈,可又有什么办法,能让孩子不受苦呢?
第四家离的很近,很快就到了。孩子的爸爸不在,外出打工了。她只有四岁,爷爷在身边。妈妈带着一岁多的弟弟,娘三借住在叔叔家。孩子在08年的时候因为体检,就是当时检查三聚氰胺奶粉的时候,她去做的检查,在兰大医院,之后又有一次检查,都确诊问先天性心脏病。爷爷说明了情况,我和刘大姐收集了资料,很快便赶往下一家,这时已经到中午了,在车上吃了一些带的东西,在经过县城的时候,和司机大哥吃了饭,赶往最远的一家。
很幸运,最远的那一家我们提前通知的时候得知他们就在县城租房住,所以为我们节省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小男孩在看电视,爸爸妈妈为了孩子们有个好的学习环境,在县城里为别人打工,每个月也只能有一点收入,孩子的奶奶患有脉管炎,每年也要花费不少。看着爸爸妈妈忧愁的面容,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们,只是沉默,点头。我了解,当靠天吃饭的农民遇到干旱,地里没有收成,孩子又得病的时候,他们真的很无助,虽然自己在努力赚钱为孩子,可是微薄的收入怎么能抵得住孩子生命的消退。
第六家是可爱的小慧家,姐妹俩在门口站着,看着我们走进她们的家。爸爸顶着大大的太阳在忙着碾麦子,奶奶在房里忙活,一家人没有房子,住在别人舍弃不住的窑洞里,家具也破旧不堪,小慧的妈妈外出打工了,剩下两个孩子在家里。小慧才四岁,姐姐已经上五年级了,姐姐很照顾妹妹,什么事情都让着妹妹。小慧很聪明,不一会她和我玩的熟了,跳来蹦去的,很高兴。可能是在这个山头住的时间长了吧,每天都面对着自己家人这几张熟悉的面孔,当她遇见陌生人到家里来,她回很兴奋,拿着自己简单的玩具玩得不亦乐乎,姐姐在一旁微笑,看着我,却不说话。奶奶很热情的留我们吃西瓜,小慧坐在我身边拿着我递给她的小西瓜,大口大口地吃,小嘴巴满是西瓜汁。我没有什么给她,只能把带的一点零食悄悄塞给她,在想,等她来医院的时候,再去看她。走的时候,小慧突然不说话了,站在车门外不愿意说再见。我拉她到我跟前,亲了她一口,可是她还是不开心。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我不能和她再玩了,再见,小慧。
最后一家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她上二年级了,很会说普通话,长得很漂亮。刘大姐问她的问题也都很大方的回答。她和弟弟都是奶奶带着,爸爸妈妈似乎不太关心孩子,刘大姐要家长签字的时候爸爸也是要推给奶奶。不过最后还是爸爸签了字。小女孩是在学校的体检的时候发现的病情,我摸着她的胸口,杂音很大,那天医生检查的时候也没有确诊,只是要奶奶带着孩子去兰州再检查一下。奶奶说要等农忙结束之后,才可以啊,我们都理解,只是希望他们能更关心孩子多一些。她会好的,一定会,她什么都知道,她说不害怕。
回来的路上遇见一大片美丽的葵花,一片连着一片,落日的余晖在照向平缓连绵的山的时候,被大块的云朵投下了阴影,远远看去很好看。司机大哥很好心,停车要刘大姐拍照留下这美丽的景象,那种感觉,真的很温暖,向着太阳说:你长得向向日葵。这样真的很棒。祝愿这些孩子也都能向着阳光射下来的地方,吸取热量,每天都能快乐的生长。
那篇葵花,似乎长在了我心里,刘大姐说要拍下来当桌面,很不错的纪念,绝对原创。一路光秃秃的山头,忽然换了颜色,连心情也变得好很多。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虽然很累,可是,我很高兴……
孩子们,想你们就是那片欣欣向荣的葵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