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归来，回到上海这几天，寒风肃杀，冬雨绵绵。

我上衣口袋里一直揣着两张薄薄的纸片，每逢遇到迎面而来的流弹，这两张纸片就像神奇的防弹衣一般，保护着我心脏还能有跳动的热气。

今年冬季远征前后，海豚队可谓是面对质疑声一片，翻脸频频。

远征前，因为海豚队的远征预算数目较大，又被质疑装备昂贵，“他们是去玩的。。。”这种声音不绝于耳。所以我们邀请那些有关的人一起去远征，去看看那边的工作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于是，渐渐平息了。

这次，遇到新的情况-“翻脸”。焦点全部在第三期“方舟拯救计划”上。这次的医疗诊断挑战很大，一车病人有耳聋的，眼盲的，瘫痪的。病人和家属都是从未被关注过的。而且又都是有改善希望的。。。

特别是那个瘫痪的索南姑娘。她家住在结古寺院，一进她家帐篷，我们并没有闻到长期瘫痪在床病人的酸腐气味。帐篷里灯光温暖亮堂，收拾得干干净净，索南躺在床上，穿着，被褥，都很干净。为了等我们去他家带路，她的爸爸在路口的寒风里等了很久了。

索南没有妈妈，三年前车祸颈椎骨折就瘫痪到现在。他爸爸巴丁一边摆摊卖肉，一边拼命照顾她。我后来听索南的妹妹说，他爸爸每天会给索南每两小时按摩双腿一次，每次30-40分钟，坚持了三年，现在双足有知觉，甚至怕痒了。

我们特别为他爸爸所感动，决心帮助他，也对索南的康复充满希望。于是，经过一天的评估和筹备资金，通过快速通道让索南一家搭上了“方舟拯救计划”。

事情的开始和过程像电影那样美好。为了这些病人和家属，我们专门包租了一辆中巴，让他们先下去，我们开自己的车断后。结果一夜十几个小时穿越青藏国道，在离西宁102公里处的倒淌河，车子的离合器完全坏了，又是被拖回西宁的。。。。

虽然精疲力尽，天下着大雪，我们还是信守承诺，带病人和家属们去动物园玩。为了这个小聪和我还专门去买了新的轮椅。

雪 天的动物园，人很少，动物都进了屋子，于是我们也得把轮椅和索南抬进抬出。那一天雪很大，整个动物园好像被我们包下来的，没有别的游客。工作人员看到我们 带着一群生病的藏民，就善意地允许我们进到饲养员专区，可以近距离观察动物。加上有的地方是我们自己开门进去的。。。那是一段奇特的经历。

那一天，我们闻到了河马的口臭，站在屋顶看着一群狮子向我们围拢，摸过了海狮圆圆的脑袋，数过了老虎的胡须。。。

小男孩更噶丹增不会说话，也听不见声音，但他还是快乐地奔跑着，尖叫着，不是冲过来撒娇般地抱着我的腰不放。

晚上西宁接待方陈小龙夫妇请他们吃了顿丰盛的晚饭来欢迎他们。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就很完美了。不过，恶心的事情还在后面。

每个病人和家属，出发前我们都跟他们签了协议，只保证初期诊断和5天食宿。包括索南，我跟他们说过瘫痪的话最好找到好的理疗师理疗一个月，传授他们有效的护理方法。后来知道这句好心的话惹下祸根了。

长话短说，先说更嘎丹增，这个可爱的男孩，还记得吗？我们是去年10月在小苏莽找到他的。他因为童年药物过敏，到现在还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他亲爸爸去世了，是后爸带他来的。

我们在上海西门子有个部门经理，一直想帮他来上海做听力鉴定。因为如果更嘎丹增需要助听器的话，是很贵的，好的要好几万块。所以我们需要策划怎样把他带到上海，然后有望得到免费捐赠的助听器。

于 是先在西宁检查了，医生说可能先需要手术。他的后爸一听就不耐烦了，觉得这个屁孩子哪来的那么多事情啊，就立刻带着他从我们的指定招待所走了，还打电话让 我们把回家路费给他们送过去。他不断埋怨海豚队浪费了他很多时间。我们的本地联络员永登和智美过去耐心地劝他，说你怕麻烦的话，我们把孩子带到上海，给孩 子个机会吧。后爹执意不肯，带着孩子跟一个和尚走了。

再说索南，我们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疗师给她做了复查，诊断结果是很有可能康复，这是好消息。坏消息是每月理疗费需要2500元，加上他们一家三口的食宿费用，会达到7500元，再加上来回交通，费用高达10000元以上。

我 们为他们的专项筹款根本不够，结果还是需要按照协议，5天后先回到家，等候我们全额筹满款项再说。这时候索南全家变得很愤怒，说什么也不愿回家。他们认为 我们该负责到底，至少要给他们做一个月理疗，并且也不承认自己签下的协议，三天里一直骂我们欺骗了他们。后来他们还给我打了电话，骂海豚队是骗子。我在电 话里冷冷地回答道：“你要想清楚，我们不欠你们什么！”

后来智美也一直劝他们，告诉他们海豚队也是自己筹款的志愿者，不是有钱的基金会，再说，也没承诺他们要解决所有问题。他们就愤怒地说，等袁奕来玉树我们再说吧，我们会找他算账。

听了这话，我很沮丧。想起永登对我说，我早就跟你说过，对这些人不能太好，你做得越多，他们越认为你欠他们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那么恨他们。我觉得他们其实太爱自己的家人，太爱自己了。对爱贪得无厌了，总觉得别人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我 记得有一次在湖里游泳，我的一个朋友快淹死了，我们去救他，他抓住我不放，把我拖到了湖底，我感到自己也快淹死了，当时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现在这个情 况，我觉得很像。索南他们一直是孤零零地被遗忘在山谷的帐篷里。突然海豚队把他们带到城市里，大医院，动物园，未来的希望，这一切使他们产生更多的期待。 当我们满足不了期待的时候，自私的情绪产生了，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在极度委屈的时候，祈祷，感到失去的勇气一点点回来了。虽然我们没有方舟计划的经费了，但我还是想帮助索南一家。于是我打电话求助我在玉树的一个朋友，她在一家比较大，也比较富裕的医疗援助NGO工作。我请求她为索南找一些免费的理疗师。

她听了我的遭遇，马上严肃地对我提醒了一番：

“你们也真是太好说话了，以后再别这么干了，不能他们一有需要就满足他们，我们就算有钱帮助他们，也要让他们等个半个月一个月的，不然他们会期待越来越高。”她说。

我问道：“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是又变成官僚的NGO了吗？我们所作的就是要更加人性化，更为他们考虑啊？”

“先保护好你们自己，不然你们会麻烦越来越多。。。”她说。

“我们不想变成官僚机器，绝不。。。”我心里说，挂了电话。

在 果青村的时候，小女孩白马康卓是个孤儿，她是我们最早促成助养的孩子，自从她认识海豚队以后，她可开朗多了。只是她家里有个18岁的叔叔，叫昂文所纳，他 小时候在墓地睡了一觉，就疯了。大家都叫他疯叔叔。疯叔叔很有攻击性的，全村的人几乎都被他追过，打过。我认识他两年间，被他用石头扔过，用铁钎打过，被 他舔过手背，被他差点用啤酒瓶砸了我的车窗。

所以，每次去探访白马康卓的时候。村民们常常对我说，你就别去他家了，疯叔叔在，我们叫他妈妈把小女孩送过来就行了。

不过每次，我心里有个强烈的愿望，我觉疯叔叔他认识我，他心里很苦，他也需要我一点帮助。我不是个医生，但我却好几次去为他按手祈祷。我为他祈祷的时候，他会变得安静些，然后叹气，过一会又要袭击我们。大家都觉得他不会变好了。

这次临走的时候，我路过他家，按了下喇叭，疯叔叔出来了。我保持发动机不熄火，车窗只开一半。。。他走进我，我伸手出去，他用力握了我的手，这次没有舔。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一张作业本的封面，递给我。

我打开看，上面用铅笔画的是个小人，在咧着嘴笑，还有点像我。。。

我抬头看，疯叔叔对我笑笑，我明白了，这是他给我的礼物。

直到今天，我还是把这张纸发在我的口袋里，不时拿出来看看。这是我收到最珍贵的礼物。我知道这是一个人，常年生活在黑暗的铁链缠绕的活地狱里的人，偶尔挣脱神志清醒片刻的时候，就着丁点阳光写给我的信。

我看到那空白处那没有写出来的字：“救我，我也有爱。。。”

在这个爱疯手机横行的年代里，我喜欢玉树孩子表达爱的方式：写纸条。

我要出发离开那天，白马康卓悄悄走到我的身边，给了我折好的纸条，上面写着：“叔叔袁奕，谢谢你给我很多关爱，我很开心，我希望你天天开心。。。谢谢你们—我是白马看卓”

我上车前搂住她，说：“叔叔要走了，你以后再也见不到叔叔了怎么办？”

小女孩亲了我，像个大人似的对我说：“叔叔，别这么说！”

毫不吃惊，远征结束后，等待着我们的不是鲜花和安慰，而是许多的磨难，还有飞箭。

这两张小纸片，疯叔叔的，白马康卓的，藏在我胸口的衣袋里，这是我的海豚勋章，替我挡住了许多射向心脏的飞箭。

记得几年前我的上司离职去南欧的时候，他对所有同事说：“再过两个月，你们一定不会再记得过去三年我做了多大的业绩，但是你们一定会记得我过去时怎么对待你们的。”

是的，亲爱的孩子们，你们很快会长大，海豚们也会老去，消失在大海。当你们做了父母的时候，会记得哥哥，姐姐们是怎么对待你们的。

那你们也这样去对待你们的孩子们吧。

    即使你是友善的，人们可能还是会说你自私和动机不良

    不管怎样，你还是要友善

    If you are kind, people may accuse you of selfish, ulterior motives;

    Be kind anyway.

    你今天做的善事，人们往往明天就会忘记

    不管怎样，你还是要做善事

    The good you do today, people will often forget tomorrow;

    Be good anyway.

    你看，说到底，它是你和上帝之间的事

    而决不是你和他人之间的事

    You see, in the final analysis, it is between you and God;

    It is never between you and them anyway.

                                                                               —德兰修女

“方舟拯救计划”专车出发

我们带到西宁的一条小狗，路上不敢喂，饿哭了。

又被拖车，不吃惊。

大家一起去动物园。

我们“包下来”的动物园

感人的爸爸

近

近

更嘎丹增的无声世界

忧愁的爸爸和女儿

更噶丹增和后爸

我们的本地联络员，卷毛和智美，连日照顾病人，精疲力尽。

白马康桌长大高了。

我的纸勋章

这是疯叔叔给的

012年2月1日 星期三  隆宝

今天全队去隆宝探访。有一个人我有点不想见，就是村书记德吉。去年冬天，因为大雪封山，有6-7户 人家助养款我们无法送达，我们当时就交给老村长和德吉了，大概7000元不到吧。然而不久，老村长就去世了。德吉书记推说这笔钱他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们和当地几位知情者都对此比较反感。海豚队也因此受到了助养人的质疑。

这次在隆宝还是要探访几家助养户。我想，很久没见了，现在是春节，还是去见见他吧。于是给他打了电话。他非常高兴，我们就去他家做客了。

一 起喝茶的时候，德吉再次提到“猎熊计划”。他说这是他们全体村民的最大心愿。因为这头熊除了吃了人，也还在不断地杀伤牲畜，给村民们带来很大的心理阴影。 他说,，现在地方政府也允许我们在被危及到安全的时候，可以开枪射杀它。我听了就问道:“那么，如果我们射杀它的话，僧侣们会怎么想？”德吉听了笑了起 来，说道：“僧侣们不能杀生，不过他们希望你们来干掉它，为民除害！”

这时候我们屋里几个男人都兴奋地骚动起来。我说道：“我们最好还是活 捉，然后到可可西里放生。”众人听了说是啊，这样最好了。德吉书记说，如果我们活捉了那头熊，就要把它关到铁笼里，放在卡车上，拉着满街游行，然后我们大 家骑着白马，走在卡车前面，村民们一起载歌载舞，猎手们会收到很多哈达，就像古代的英雄。一边说，听的人都抚掌大笑。

“不过，要是打死了呢？”我冷不丁问道。“打死了嘛，听起来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那我们就悄悄埋了，谁也别说出去。。。。”大伙听了又笑起来了。

接下来我们去看望了深山里的丹朱巴丁的家。这家有个我们助养的孩子去年死了。现在还助养这这个孩子的哥哥。这家的路非常远，似乎山谷里就孤零零得他们一家。在小聪为他们发放助养进的时候，我们在他们帐篷外高高地放飞了彩虹风筝。

山谷里一片欢声笑语。

接下来去了扎西措姆家，这个耳聋的小女孩，助养人通过我们送给她一头名叫拖把的古代牧羊犬。我们再见到拖把的时候，看到它脏了不少，但也活泼了不少。

我们非常艰难地连上了3G网络，让扎西措姆和她的助养人，一位叫高鼎诺的巴西人互相视频了。一头是上海的办公室，一头是雪域高原的冰河，雪山和黝黑的小女孩。

扎西措姆的爸爸叫西拉丹增，他是德吉书记的亲戚。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智美告诉我，西拉因为以前那笔钱的事情骂过了德吉。德吉也看到我们这两年来，一直回到玉树，来看顾这里的家人。所以他告诉西拉丹增说，我以后自己把钱还上。。。

这个春节，过得异常辛苦和不易，也经历到许多的丑陋和自私，往往是自己身边的。看到许多的懦弱滋长的傲慢和苦毒。

然而，玉树的风很大，这一切都会被吹走，在我眼前只剩下的，记忆里留下的，是那高高飞翔在空中的彩虹风筝。

晚上我继续到医院去打点滴。昨天，我所在的病房，去世了一位老人。大家的情绪多少有些低落。我去的时候，让智美带上了小熊和彩虹糖。每为病人都得到了彩虹糖和小熊。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老人也挺喜欢泰迪小熊的。。。。

所有牧羊犬都带上，有机会还是要训练它们。

她有三个孩子没回来，所以先把这三只熊给她了。

扎西措姆和助养人视频。

很难找到信号。

再见，扎西措毛和拖把！

喜欢泰迪熊的奶奶们。

在丹朱巴丁家放飞的风筝。

对于我们在他家放飞彩虹风筝的答谢，丹朱巴丁的爸爸奉上哈达一条来答谢。

在回果青村的路上，看到一个村子里因为雪灾饿死，冻死很多牦牛。。。这对海豚队是个新的任务。。。

刚到果青村，四面望去基本没人家，第一天就是整理物资和个人状态，这很不符合一般人热心做公益的审美心态。

拉着横幅的学校呢？排着队感谢的老师学生呢？成箱发放物资的壮观呢？含泪接受红包的皱纹老脸呢？穿上新衣服新鞋冻得红彤彤的小脸呢？

然而，这是海豚队隐秘的精灵王国。我们的王国，我一直很相信，孩子和狗之间有一种神秘的沟通和联系方式，包括他们的交流模式。我们的王国是动物和孩子不分开的。

我们的隐秘王国只开放给脆弱的人，童真的人，勇敢的人，温柔的人，谦卑的人，和纯真有梦想的人。

其实参加过海豚队远征的队员都会明白，我们的“完美社区”是根据不同的结对家庭为线索，有我们自己的“王国地图”。阅读这张地图的密码是以纯真的心，坚持的勇气和的不放弃的热望。

就这样一家家走进去，一个个鲜活的孩子，沧桑的老人，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工作犬，欢然奔跑出来，很多的亲吻，很多的拥抱，也有愁苦和眼泪。然而，这不是一个个家庭真实，鲜活的故事吗？

“我 们一直在等你们！”在布扎羊家，小女儿卓玛求藏是“方舟拯救计划”的受益者。她已经完成了马蹄形内翻足部的二期手术，目前在家康复，42天后就可以拆石 膏，正常走路了。她从髋部到脚踝全部绑着石膏，就着这样，她也不哭不闹，忽闪这明亮的大眼睛，喜欢着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新的工作犬乐乐落户在他家，小儿子文德扎西也是助养计划的受益者。他爱死了乐乐。

还 记得“藏獒公主”小康卓吗？她爸爸昂次是海豚队“非现金计划”的受益者，我们去年冬天为他支付了学习驾照的钱，今年他拿到驾照了。我们走进他家的时候，突 然迎面冲来一条半人多高的大藏獒，血红的眼帘和小牛犊般的身量，让女队员吓得尖叫起来。没想到一走进，藏獒就身体伏地，摇头晃脑撒起娇来。这是多多也跟大 藏獒撒起欢来。原来这就是夏天陪伴小康卓长大的小藏獒。现在长大啦，还认得我们！好几个孩子把它当马骑，它也乐此不疲呢。我高兴昂次没有把这头藏獒卖掉， 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自私，但是我觉得昂次也高兴。小康卓依旧是给了我很多亲吻，还用手里的玩具熊给我很多亲吻，让我觉得一路疲惫很值得。

白 马康卓家的“疯叔叔”昂文所纳总是全村的变色话题。他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童年有此在墓地睡了一觉，醒来就疯了，家里没办法，送他去寺院当和尚，疯得 更厉害，就被送回家了。结果这就成了全家的恶梦。他打妈妈是家常便饭，打弟弟妹妹。打任何经过他家门口的人，还试图用啤酒瓶砸我们的车窗，

他的表妹，11岁的白马康卓是我们的助养对象。每次要见白马康卓，村里的人总是劝我们不要去他家，以免麻烦。而是让他妈妈把小女孩送来。不过小聪和我也觉得“疯叔叔”也是需要关爱的。虽然比较危险，我有机会也去跟“疯叔叔”喝茶，为他祈祷，也感到他这样会好些。

昨天我们好几个队员去了白马康卓家，顺便也是去看看“疯叔叔”，他看到很多人，有点害怕，也有点开心，给我们倒了茶，没有特别的怪异动作。没想到他还认识我，大叫一声要扑到我怀里，被我hold住了。

一切正常，告别出门的时候，他偷偷跟在小聪后面，一下子双手抓住了小聪的腰。小聪吓得叫了起来。会柔道的吴博马上锁住了“疯叔叔”的胳膊小才仁把他拉到一边，我赶紧再递上几包彩虹糖，玉树一切平静了。

白马康卓长大了，高了一点。性格也开朗多了。我接他的时候，车上有个小男孩，是他同学，老爱开她玩笑。白马康卓说：“袁奕叔叔我以后要给你写信。”小男孩取笑她，被她重重在头上拍了一下，然后小女孩脸红了。

孩子们的故事，动物们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在海豚的记忆里。我们的使命也是要继续写下去。

中午从卓玛求藏家开车出来，看到路边一头寂寞的苍狼，穿过一群犄角相像的牦牛，无奈地往山顶走去，一头孤狼是不能捕猎的。

西宁-玉树一路上有着许多野生的狼和狐狸，特别是在冬季的高原，很多见。这也是我们的王国。

三毛姐有一句诗：梦里花落知多少

我们呢，坐在车上打个盹，就会错过许多动物。

“战车倚窗半日梦，多少狐狸多少狼”

信使小熊到达玉树，日夜陪伴着孩子们。

乐乐落户在卓玛求藏家了。

另一个小卓玛收到了信使熊卡片。

康卓的妈妈和她的家。

小藏獒长大了，它尽然还认识我们！

康卓和小熊

拉措和小熊

又见到白马康卓的奶奶，她看见小聪欣喜万分。

爱打人的“疯叔叔”要出来了，我告诉所有小孩上车等着。

这是工作犬还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候。

难念的经—信熊旅玉树远征手记（3）

2012年1月30日

前天晚上第八期玉树远征队7人顺利到达果青工作站。新老队员的状态立刻区分出来了。

老队员忙着跟熟识的相亲开始打招呼，寒暄。也急忙查看着食宿，后勤条件，立刻开始考虑需要补充的物资，比如说汽油，煤炭，食物储备，设备运行状态。以及观察新队员的状态。

然而新队员呢，多少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狭小的空间，半山坡上的厕所，不方便的洗漱条件，不给力的火炉，冰冷彻骨的帐篷。

这也是海豚队远征策略及其强调队员个人装备一定要尽可能地精良，功能性队服，睡袋，头灯，急救包，防紫外线太阳眼镜，个人电子设备等等。我们的服务环境一直在变，不能保证更好，只能保证更恶劣。

亲 爱的指点江山们，如果你开始抱怨海豚队远征的艰苦。恭喜你，答对了！你这是在间接地洗清外界关于海豚远征队涉嫌变相旅游和天价装备的传言。谢谢你们，现在 你们也体验到了，海豚队不能保证饿了就吃火锅（有的新队员只是在成都因为春节多数火锅店关门，多吃了两顿德克士炸鸡而变了脸色。），脏了就洗热水，冷了就 开空调，累了就坐电梯的，无聊了就泡吧小资的，天哪，这真的不是度假村！但是为什么拍出来照片要那么美呢? 邪恶的海豚传媒小组！

2012年1月31日 星期二

今 天是玉树远征队第一个工作日。我们分为几个项目：彩虹风筝装配，工作犬发放和跟踪，助养金续费，信使熊卡片发送，“方舟拯救计划”跟踪。早上我去借了新的 发电机。回来时有的新队员又开始抱怨没事做，没能大干一场。这样的情况我已经很熟悉了，每一期远征都有这样的情况。一般新队员认为自己好不容易请出年假过 来，时间宝贵，就要大干一场，最大化体验，但实际情况却是高反和文化障碍还没突破，对于新工作也不熟悉，其实什么也干不了。

我有点不爽，反正下午要探访果青村的家庭，我就示意本地藏族志愿者小才仁和多吉带他们走路去几户人家，这其实是个上坡徒步，对于还在高反的队员会很耗精力的。“对于精力过于的工作犬，要放开让它们跑，就像让石头跟在马后翻山36公里，是不是这个道理？”我开玩笑地说道。

当然，这是气头上的话，这样工作量太大，完不成。还是分两队开车去不同的家庭。这里每一个家庭都有自己独特的故事，也有跟海豚队员很深的感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的使命不是去发钱，而是去陪伴这些儿童，这些家庭，去念这难念的经。

路边的藏野驴

路边搭车的生病的一家三口。

无边的暗夜，山上的雪光反射出月光般的柔和光芒。已经是晚上10点了，我还埋头在电脑上写日志，处理照片。

司机才仁回头跟我说：“前面有头狼刚过马路了。。。“ 我说，哦。反正跑这条路多了，冬天狼在路边本来就很多。

又过了一阵，才仁回过头来紧张地说：“刚才路边有个死人。。。”说是这么说，他脚下的油门可没放慢。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交通肇事，逃逸，报警，笔录，调查，栽赃。。。。”等等一串带着麻烦的词。

这 样一想，车子又开出去几公里了。不过，慢慢地，我的心越来越不安。路边的死人，过往的野狼。以前读过圣经里讲到的那个好撒玛利亚人。总之，我想尽管麻烦， 但是我们不去看那个人的话也是问心有愧的吧。至少过去看看身上有没身份证件啥的，帮忙报个警吧。不要让尸体被野狼吃了。

于是，通知后车注意前面的状况，说是发现死者，要在那里回合。慢慢开回去，终于到了，用车大光灯仔细一照，唉，这是谁那么缺德啊，把一件那么大的藏袍扔在路边，还是红的。。。。

尽管是虚惊一场。但我们心里都格外喜乐，因为我们知道刚才通过了一个严格的测试，是对我们所信奉的“纯真，勇气，热望”的价值观的考验。

晚 上入驻玛多。玛多海拔4300米，是号称世界海拔最高的县城，也是黄河之源的县城。一般西宁到玉树850公里如果拼命开一晚上，18个小时也就到了。然 而。每次都带新队员上去，我们还是会在玛多过度一晚上，这样，开车不至于太累。也能有个高反的适应过程。另外，我也发现有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就是每次的远 征队，总有那么一些比较自信，喜欢指点江山的。这个是人人都会有的毛病，但是到了玛多，住宿条件也不好，人人都会有点高反。这样的话，指点江山们立刻萎靡 不振，过江难保，再也不指点江山鸟。

在玛多，夜晚是地狱，白天是天堂。虽然4300米的海拔也不算太高。然而，不知为啥，含氧量很低，气压很低。所以夏天晚上都要生炉子睡觉，何况这天寒地冻的大冬天。多数队员半夜都会冻醒，头痛醒。我虽然上下高原如坐电梯，却也是头痛恶心。

早上五点就醒来，不能再平躺。就靠在椅子上，面对暖气片，穿戴整齐，祷告。进入半睡眠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推门出去，金黄灿烂的天空洒满了天空和冰雪大地。身上一下子暖和起来了。围着餐厅的火炉，一杯杯地喝热茶。渐渐地，感到身体力量的复苏。

再次出发，我们路过了阔别已久的星星海。像去年的冬天一样，整个湖面严严实实地冰封起来。本来想把越野车开上去豁一圈，但是发现湖面的积雪大概有四五十厘米，下去就完了。于是作罢。

然后一路奔袭，跨越雪山之巅，翻越了唐蕃古道上最高的山口巴颜喀拉山。

每一次这样身心痛苦的经验，坚持下去，最后会带来日出雪山般的勇气蓬勃而出！

这似乎是一个神秘的规律。这也是为什么这10年我爱上了高原之路。

那真是上天透过严酷的环境，造就勇敢者的道路。

不论是路边的死人，还是扑面的暴风雪，无不在考验我们的灵魂和意志。

软弱变为刚强，争战现出勇敢。（希伯来书13章）

在星星海漫步。

吴训导员和他太太，还有黑妞，乐乐。

海豚队女队员的冬装总是最惹眼的。红色的围巾也是标配。

路上。

在星星海漫步太激烈，虽然第四次远征，小聪还是高反了，吃了药沉沉睡去。

路边有牦牛！

乐乐立刻表现出了牧羊犬的本能，冲下去驱赶起来。

清晨的礼物。

在西宁略微休整，在强叔的大力支持下，战车奇迹般地连夜修好了。

今天中午就要出发去玉树了。我们知道上次那个佝偻病小腿变形的藏族小女孩才吉正好在青海红十字医院做后期的矫正手术。小才吉是海豚队“方舟拯救计划”的受益者，自从我们把她带到西宁后，好心的医生和朗杰为她筹到了将近4万的所有治疗费。

进了病房，小女孩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上呢。一看到我进去，就兴奋地用藏语嘟囔了一句，还指了指我的鼻子。

我凑过去想亲一下，结果她调皮地闪开了。这个小孩，我要亲她她不理我。我当初送她下来，开车的时候不理她，她非要理我。

掀开她的毯子，我们看到两腿都上了 钢制矫形器。把一个柔弱的小女孩装扮得像个小变形金刚。

令我欣慰的是，她的小腿明显变直了。而且，似乎才吉也习惯了小金刚装备，并不哭闹。而是开心地抱着我们送的泰迪小熊。津津有味地吃起了彩虹糖。

总之，漂亮的小女孩长大会有一双又长又直的腿了。一定能嫁个好人家。

到时候我们海豚队全队人员和工作犬犬部队全体狗狗都回去喝喜酒的。读者们，你们也来吧！

今天海豚队工作犬部队又添新丁了。分别是一岁半的乐乐和7个月的黑妞。都是边境牧羊犬小母狗。

两条狗都长得很秀气。然而当我带着她们奔跑的时候。黑妞立刻表现出了牧羊犬优越的本能。

她一边吠叫着，一边跑着漂亮的弧线堵住我的去路。

她把我当成她要放牧的小牛了。。。

又进到熟悉的医院。

才吉的妈妈看到我们有点开心，吐了下舌头。

去年十月分的照片，腿部畸形很厉害。

彩虹糖和小金刚，现在的腿部变得笔直了。

小聪带她做游戏。

全家跟透明鱼队员视频，他们是第一次视频，很开心！

小才吉全家，她有弟弟妹妹呢。

希望海豚队将来也有这样的医疗车。

这是我们的黑妞，一开始在吴训导身边还很淡定。

咦，那是什么？

乐乐渴了

黑妞很乖

乐乐，拍证件照是很严肃的事情！

这是年前我们在成雅高速上救援其他车辆，而今天我们自己成为被救者了。

亲爱的朋友们，谢谢你们精心制作的“城市家庭故事卡”，莫斯卡的孩子们，已经给你们回信了。请根据自己的原件和编号认领回信。

2012年1月20日

今天出莫斯卡有两条路。一条是原路开车返回，另一条是骑马翻越金龙山直下丹东。昨天吴博学会骑马，给我极大的鼓 舞，我鼓励他骑马一起下丹东，能在一天内巩固野外骑马的技术，也能够全面熟悉莫斯卡两条路的地形。我跟许峰打赌，他们开车走小庙子去丹东，大约80km， 我们骑马翻越金龙山走丹东，大约36km，看谁先到。

早上10点半终于出发了。我为吴博的勇敢感到鼓励和兴奋。同时，多少也有为了回报他这几天悉心照顾生病的小狗，而产生的谢意，我决心无论如何陪伴他骑完这段漫漫雪山高原之路。

今天的向导是个敦实，沉默的康巴汉子，牵着两匹马等了我们很久。我和吴博上了马，把石头也带着了。作为牧羊犬，石头必须跟我们翻越金龙山，完成这36公里迁徙之路，这也是它移居到牧区的成人礼吧。

香香跟许峰他们坐车走，我抱着香香亲了一口她的小脑袋，说了些安慰的话，无非就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看着你长大的，孩子。之类的话。我相信这些鼓励的话，会帮助她好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相信。

这 一路，夏天都是旱獭的天下，漫山遍野会由有肥肥的旱獭哨兵，一路吱吱吱地传播着警报。而现在，他们都在地下冬眠了。骑着马，渐行渐远。金龙垭口遥遥在望。 路过几次牦牛群，一开始石头害怕得直往后缩。我大声呼喝，并且拨转马头贴着石头走，给它勇气面对。石头觉得有了靠山，就敢穿过牦牛群了，牦牛们看到我们两 位骑手，也不敢造次。

慢慢地转过一个个山头，看到金雕在山巅滑翔，看到路边被狼咬死的牦牛，和一路的斑斑血迹。

一路有好几处冰壳覆盖的路面。必须下马，在冰面上撒上土，牵着马慢慢地走过去，就算这样，马也经常滑得七倒八歪，甚至差点劈叉。

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和吴博经常要大口呼吸，要用拳头捶着胸口才能顺过气来。

漫长的雪原之路，像极了纳尼亚传奇里的白女巫王国。在寒风里我的意识渐渐地模糊起来。只记得自己开始小声祷告起来。恍惚中我也开始想念我的公主。不知道将来她会喜欢这里么，我的旱獭王国。

山间的横风常常吹得我们透彻冰凉。短短的马镫也使膝盖扭曲得胀痛。翻越4646米的金龙垭口后。继续前行，直到高原和森林的交界带。看到有一间牧民的屋子，外面有小孩玩耍。于是我们冲进去，求烤火，求喝热茶。

牧 民一家老小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在炉膛里塞满了松枝，屋子一下子暖和起来。我和吴博脱了厚厚的羽绒服，喝开水，吃药。我们饿极了，他们给了我们油饼和馒头， 放在炉子上烤得很香。谢谢彩虹小队带给我们的彩虹糖，使得我们有礼物可以送给全家老小。看见五颜六色的彩虹糖，全家的笑容都灿烂了。两个小姑娘甚至揣着糖 果，跑到屋外，去分享给院子里的狗狗。

在我刚刚开始为吴博的信心突破之旅开始鼓掌和欢欣鼓舞之时，出状况了。

这时候我们已经 骑行5个多小时了。慢慢地接近丹东乡的时候。吴博突然出了状况。就是他开始频繁地间歇性失明，甚至有眩晕的感觉。我一直认为是他不佩戴防紫外线太阳镜，在 雪山骑行造成的雪盲症状。而他则认为自己有轻微的脑水肿，一种常见的高反症状，引起视神经压迫所致。我也很纳闷，过了山口，我们海拔下降将近1000米， 怎么反而高反会加剧呢？

一路坚持，终于在下午5点，跌跌撞撞到了扎西家。吴博继续坚持认为自己有脑水肿。作为队医，我给他服用了氨茶碱，就是一种利尿剂，有助于减轻水肿。本来要再观察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但是在他一再坚持下。全队立刻撤出丹东，连夜赶到丹巴。在半路上，他的症状就消失了。

我 为队员的安康感到高兴。同时，我也遗憾在丹东乡没能过夜，没能探访那些需要看病的孩子。后来的旅程当中，谈起这件事，我觉得吴博感到我们理应这样做，来保 证他的安全。这多少令我感到失望。。在扎西家，看到先到的香香摇摇晃晃开始走路了，并且兴奋地吠叫起来，我们知道她有救了。

同样的，谢谢你谢谢你吴博，一路耐心喂她葡萄糖。无论今天发生了什么，为了香香能活下来，我也觉得一切都值得，一切都不值得了。

翻山过程中遇到这些结冰的路面，马匹极有可能滑倒而摔断腿，这时候必须下马牵着马靠边走，甚至在冰面上撒上土。

翻过山口后，吴博开始出现间歇性失明和眩晕。

垭口附近的积雪，变得很深。

有的时候必须抄小路

翻越垭口

金龙山垭口，4646米

垭口之后并不是下坡，还有缓坡

远远望见牧民的家，可以休息了。

大叔说：来我家坐坐吧。

大叔说，吃点面饼吧。

我说，大叔我们有礼物给你们全家。

虽然是简陋的木屋，因为有着炉火就变得温馨。想想我们以往的生活，是否要的太多？

我么有了糖果，给狗狗也吃点吧。

屋前

屋后

继续前行

路过别人的家，石头总是喜欢装作自己是别人家的孩子。

哎呦妈呀，有人做不文明动作啦！

路遇牦牛送货队，春节到了，莫斯卡很难行车，所以牦牛运货是最有效的。

我常常想象自己的生活就像对面的夫妇。深居大山，相依马背。

森林带看到了。

常常要进过乱石堆。

忠实的向导，总是很难看见他的脸。

终于在丹东乡扎西家回合，看到熟悉的战车，只比我们遭早到10分钟，哈哈。

石头累垮，香香好转，总算两条工作犬安全到达目的地。

2012  1月19日

自从香香到莫斯卡的第一天，它还是满屋子腹泻，肠道体液控制不住地流了一地。我们感到它熬不过第一夜了，何况在主人家里弄得一地腥臭也很不礼貌。只好忍痛把香香放在一楼储藏室，用滑雪服包着。

次日早晨，我下楼的时候想，如果我看到香香僵硬的尸体，那也算她解脱了吧，埋在莫斯卡，也是个很美的归宿。

没想到我第一眼看到香香时，她也微微抬头看着我，并且还在用后爪挠着脑袋。。。香香还活着！就这样过了两天，香香始终整日沉睡在储藏室的地上，每天只喝2瓶葡萄糖注射液。

但是她一天天活着，May说，她奶奶说的，在农村，狗生病了就把它放在土地上，接着大地，也会好起来的。现在看来，这话是真的。

尽管这一天有许多的不如意，晚上和女朋友电话还发生了小小的不愉快。不过，单单是为香香的转机，我也禁不住喜悦。

趁我不注意，香香昨天偷偷在厕所吃掉了一整条别人用过的卫生巾，还喝了一肚子马桶里的水。

整个晚上香香都在腹泻，像打开了自来水龙头，到处是一滩滩绿色的水，里面可以看到她吃下去的卫生纸。

我像个梦游患者，一晚上都在用卫生纸擦地，抱着香香祷告，给它喂药。喂过蒙石冲剂后，香香好了点，把嘴拱到我怀里，沉沉的睡了。

漫漫高原路，香香一路忍受舟车劳顿，人都会累，何况小狗。

我和吴博仔细研究了它的大便，感觉不像致命的细小病毒，只是一般的水泻，因为既没出血，也没果冻状大便。但是在高原要恢复也是很不容易的。

早餐的时候，香香精神不错，我们忍住不给它喂食。

我们几个男人也谈到了狗狗的安乐死。我们好几个都养过几条狗，养死过小狗。有些时候，小狗得了治不好的病，痛苦难忍的时候，需要考虑给它安乐死，这也是体现了，动物权益和人道主义。

谈到安乐死，吴博说他以前给一只小狗安乐死，没想到打针死不了，最后只好用塑料膜把它捂死了。

我还有个美国朋友，家里的金毛狗13岁得了癌症，痛苦难耐。他们请了邻居过来，用枪顶着狗的后脑勺开了一枪，瞬间终结它的生命。。。

也许我们所谈的会引起一些朋友的反感，然而，这就是生命的法则，生，老，病，死。欢乐和苦难，生机和死亡，病痛和苦难，疼痛和饥渴。。。

 “我 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我又看见圣城耶路撒冷由神那里从天而降，预备好了，就如新妇妆饰整齐，等候丈夫。我听见有 大声音从宝座出来，说：看哪！【阿斯兰】的帐幕在人间。他要与人同住，他们要作他的子民；【阿斯兰】要亲自与他们同在，作他们的神。【阿斯兰】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 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启示录：21章）

香香没生病的时候，在耿达黄草坪。

爱恶作剧的马姐把石头整个埋在雪里了，石头还很高兴！

马姐也学柔道，吴博连她不放过。。。

一路上，两只狗晕车呕吐和香香拉肚子是主题，我们几次停车在路边给他们洗洗。

我们昨天走错路，错入金川，然而【阿斯兰】还是安慰了我们，让我们看到这样的村子，还有，有时间和队员一起过生日了。

一晃出来远征4天了，该有些记录了。海豚队的队服总是招人眼目的，不论是在地铁上还是飞机上。原先只是为了形象统一，纪律鲜明，没想到歪打正着还起到了宣传作用。

1月12日深夜在上海飞往成都的班机上，两位和蔼可亲的空姐跟我交谈起来。一开始别人跟我们队员开始交谈都会以这样一个问题开始：“请问海豚星空号是什么意思？”

于 是讲故事的时间就开始了。每当这时候，我们就恨不得身上有单张和团队杂志。我讲了很多，我们在四川的孩子，我们在玉树的狗。。。这两位空姐都为人妻为人母 了。她们说家都在成都，平时飞星也很辛苦，空下来一家人也想参与这样的公益活动。我们在一起看了电脑上很多照片，聊得很开心，下飞机前我们还一起合影，交 换了微博。之前我对东航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是这次我完全改变看法了。并且也了解到空姐空哥工作的辛苦和不易。希望我们能有并肩远征的一天。我高兴可以和他 们分享海豚队的故事，看来各行各业各阶层都能理解和喜欢我们的故事，也乐意参加我们。我们也要更努力，造就更好的平台来提供给大家大海般的空间去远航。

13日一整天，我们保养了车辆，见到了收购14E74的刘懿，这也是我们未来的队员。另外，去把两只工作犬接到了。9个月大的边牧，是公的，名字叫石头。还有一头3个月的巧克力色拉布拉多MM，没名字的。她可能没洗澡，身上有点臭臭的，我们就给她取名叫香香。

14日，我们傍晚到了耿达，四周的高山都已经下雪了。路过我们08年搜救的那辆被塌方掩埋的17人依维柯遇难地标地点的一颗巨石，我们献上了一支黄色郁金香，抚慰亡灵。晚上我带着两只狗睡在一个房间，它们对我还很陌生，折腾了一夜。

15 日，今天是满负荷工作的一天。马姐带着我们走访了耿达，卧龙两地的受助养儿童。在卧龙我们见到一个24岁的藏族姑娘，名字叫寒梅，她患有脊椎肿瘤，去年第 一次切除。全家倾家荡产花了6万元。但是第二次手术就没钱做了。寒梅患病前在省城计算机培训学校学习，她对未来还有着很多憧憬。我们在做调查的时候，她因 为手术后口齿不清，急得哭了。我们通过马老师跟她家人商量，愿意把她纳入我们的方舟拯救计划。虽然海豚队是针对儿童优先的，不过我们也注重给于低落的人对 未来人生的热望。

中午我们去了大熊猫放养中心新址边上的李家，男主人一个眼睛失明。但是他们家的地可以俯瞰整个熊猫基地，是很适合造度假村 的。无奈他们有地没资金，所以需要公益性的投资来帮助他家开一个家庭宾馆，达到早日自立。这也很符合我们所推崇的“完美社区”概念，就是帮助受灾的人群， 在本地建设合理的社会企业，达到自我脱贫，整全发展。

天黑了，我最后赶去看了新月，08年就在耿达一直有联系的单亲小女孩，她长高了，还认识我，家里的新房也启用了。唉，每次来了，就舍不得走，这里有我的土地，有我的人民。

深夜，我们全队5人在旅馆的餐厅包间里紧张工作到凌晨，黄欢很棒，一天的资料收集和录入做得很详细。

今天中午张家用老腊肉招待我们，两条狗也把肚子吃圆了，结果在车上吐了。晚上老实了，依偎着红红的电炉睡的很香。

夜晚的耿达，凉气逼人。

新的征程

叶开把他老婆的巧克力都给我们了。

海豚队的东航粉丝们，哈哈。

13日出发前检修战车。

接到第一只工作犬，香香。

她很温顺。

第二只工作犬在耿达。

工作犬在耿达。

海豚队员在雪地上训练，吴博是柔道黑带，我是被虐的那一个。

新人黄欢在认真地调研卧龙藏家。

汶川-耿达路上，我们给曾经搜救过的遇难者献花。

队员们在默哀。

和耿达联络人马姐一起。

在耿达张家，这里将来能建成家庭度假村吗？

他们请我们吃老腊肉，我们的狗都吃到吐。

寒梅，已经纳入海豚队“方舟拯救计划”，我们相信她会有好的未来。

带着小狗去拜访村民，会有亲和力。

新月和姗姗送给她的新项链。

成健在指导黄欢摄影。

全队在黄草坪。

这次安吉轮训的亮点是大伟姐和小才嘎。

大伟姐是个艺术家，和丈夫在江苏宜兴开设了陶艺学校，做得很好的紫砂壶。她的年龄么，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有个女儿，读大学了。

小才噶大名叫才仁多杰，7岁的小男孩来自玉树。小才噶是海豚队在玉树的小海豚，是我们儿童队的成员。

自从我送给他一套队服后，小才嘎就对海豚队念念不忘，一直想见我们。有的时候晚上就自说自话开始收拾行李。他的爸爸是我在玉树的好朋友永登，也是个性情中人，二话不说，就和老婆带着小才嘎来看我们了。

小才嘎到了上海，一切都很新奇。正好遇到我们第四期英雄营轮训，就说你们来自青藏高原，我们一起去看看江南山水吧。

第一站我们到了宜兴，大伟姐的地盘。看了她家的五只各式各样的狗，都是别人不要她收留的。另外我们看了他们做的很多紫砂壶和陶艺，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有趣的新世界。

晚上吃了美味的农家乐，还见到大伟姐的老公葛先生。据说他是陶艺大师，但我个人觉得喜剧演员也很适合他。

第二天，我们直奔安吉，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每个人都完成水库大坝速降。

我们此行一共10人，我，永登一家三口，吴博，田君，Ann，大伟姐，小聪，大奔。

小聪，大奔都是老队员，有经验了，吴博，田君都是男生，Ann酷爱户外旅行，这几位都毫无悬念地完成了挑战。

永登恐高，略有头晕，但咋样也是个康巴汉子，在儿子家人面前要有做父亲的尊严，鼓起勇气也完成了速降。

大伟姐呢，虽然是第一次，却充满激情，是笑着速降下去的。虽说高空速降是非常安全的登山探洞和救援技术。但是37米高的大坝，将近12层楼，望着深深的谷底，靠着一根细细的登山绳降下去，还是需要鼓起巨大勇气的。

最后是小才嘎，初生牛犊不怕虎，小才嘎急不可耐地想降下去。但是上好安全措施，翻越桥栏，他准备下降的时候。在一边的母亲群措害怕得哭了起来，死死抓住才嘎的手，对我说：“求求你了，让他上来吧。。。”我说：“不行，让他完成这个挑战，不然他以后会有阴影。。。”

小才嘎的妈妈哭得更厉害了，我只好把小才嘎拽上来，说：“这样吧，我带着他下。”

小才嘎的爸妈都同意了。我就用两条扁带做了额外保护，把小才嘎的安全带连在我的安全带上了。这样就形成速降时，小男孩会悬在我身下半米左右，而不是束缚在我身上。

但是在下降的时候，因为感到害怕，他爸妈就让我背着他，他双手抱着我的脖子。

离开桥栏，悬在空中时，小才嘎手酸抱不住了，大喊一声：“我抓不住啦！！！”之后就坠落半米，被扁带牢牢系着，挂在我身下。看起来惊心动魄，却是更加安全。

小才嘎顺势抱住了我的腿，后来看照片，一个带着硕大头盔的小男孩，穿着小海豚队服，在峡谷深渊的空中，紧紧抱着我的大腿，真是萌极了。。。

我们把敏敏留在龙王山训练基地了，由长丰山庄的老储养育和照顾。

走的时候，敏敏很舍不得。经过几天细小病毒的折磨和天天打点滴打血清的日子，敏敏的生命保住了，但它也消瘦了很多。我知道它在康复中，就带着它去环湖徒步，它开心极了。

离别的时候，小才嘎难过得哭了。这一路上，是它抱着敏敏睡过来的。敏敏的腿上还插着打点滴的针管呢，现在看来，可以拔出来了。

敏敏，健康的长大吧，我们给你的新年礼物，是安吉的青山绿水，以及一生的自由。

写到这里，我有必要记录一下历次英雄营通过测试的队员名单：

第一轮：

地点：安吉龙王山     项目：高空速降

孙聪（女），叶周浩，陈荣荣，付金花（女），张伯祥

第二轮：

地点：  安吉龙王山     项目：高空速降

李迪，宋志浩，何佳（女）

第三轮：

地点：苏州     项目：苏州-上海 山地车长途骑行

庞宝兴，王伟栋，蒋坤

第四轮：

地点：安吉龙王山     项目：高空速降

大伟（女），Ann（女），吴博，田君，永登塔生（藏族），才仁多杰（藏族）

以上队员都通过了远征队体能和勇气测试，再经过急救训练和团队理念培训，就能获得远征资格。

所有队员会得到海豚队勇气奖的荣誉证书。 祝贺大家！

小才嘎和敏敏在车上。

小聪给小才嘎戴头盔。

大伟姐。

田君惊恐的眼神。

笑着速降的大伟姐。

忠实的空中摄影师。

Ann的红衣服格外耀眼。

大家为紧张的永登祈祷。

哎呀，我晕。

鼓足勇气的一步。

小才嘎初生牛犊不怕虎

祈祷

敏敏关切的目光

起步

妈妈：求求你，别让他下去。。才嘎：妈妈，放开我，让我下去！

刚下去一点，妈妈痛哭起来。

只好一把把他拽上来

才嘎的爸爸说，让他再试一次吧，我说，我带着他下，妈妈同意了。

小才嘎说：我不害怕！

敏敏说，好高啊，你要小心啊

一开始我还是背上他吧。

抓不住掉下来了，反正扁带系着他，小才嘎还是抱住了我的腿。

看不见脸，只见两只手臂

其实很安全啦，有双保护的。

上来时才发现，我的上衣差点被小朋友脱下来。

面无惧色的小才嘎，不愧是我们小海豚！

敏敏一直在忠实地等着他，腿上的蓝色纱布下是前天的针管。

吴博长得很像温总啊！

在大伟姐的陶艺学校。

葛先生有喜剧明星相。

环湖徒步

敏敏，我们什么时候还能相见？

这是个承诺，明年要组队在玉树隆宝猎那头“杀人熊”。当然这个计划刚出台就噼里啪啦招致不少质疑和指点江山。

除了祈祷，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想过了，改变他人的想法是不可控的。那么，我自己有哪方面是需要改变的呢。

对着镜子照照我自己，很快看到自己的身材不像当年在球队和探险队那么有状态了，肚子也有了，腰也粗了。

于是，给自己定下了锻炼计划：每周跑步，游泳5天，攀岩，参加棒球训练累计三天，出门骑自行车。每周跑步，游泳，自行车争取累计150公里。

这个计划实施一个月了，成绩再慢慢提高。肚子小了，人精神了，但是我也经历了几天精疲力尽的疲劳期。 还有，戒了可乐和麦当劳。

在这里说说我在财大参加棒球训练吧。翻出很久以前的队服和球鞋，真的感到往事不堪回首。当年哥的身材多魔鬼，身手多矫健啊。

我的好朋友大佳在财大担任女垒教练。他让我一起去跟男棒训练。我去的第一二次，回到久别的球场，真的感到返老还童。结果第一次训练就传了个快球，把一个学生鼻子打出血了。。。

冬季来了，男棒训练结束了，大佳让我帮忙助理女垒的训练。我也很乐意，这些女孩子都很努力，对教练也很尊重。跟她们在一起很有乐趣。

为了宣传海豚队，我在训练服上都贴了队标，她们就会问我。我就给她们每人送了贴纸。她们说：“教练，我们也想参加远征。”

下周日她们对阵同济女垒，我是要去临场助阵的。

天气越来越冷，作为运动员，我知道冬训是很难得的提升状态的机会。

阿斯兰给我力量吧，让我坚持下去，为爱奔跑。

“但那等候耶和华的，必重新得力；他们必如鹰展翅上腾，他们奔跑却不困倦，行走却不疲乏。”『塞40:31』

谢谢之是送的战靴。

在我家附近体院的跑道。

常常跟学生们同场训练，很受鼓舞，环境是很影响人的。

除了上海爱好自闭症康复中心，我们在龙王山训练基地，也需要一条向导犬，所以这几天，就开始紧锣密鼓地选购工作犬了。

这几天一直在赶集网上看。后来看到这样一段消息：

http://sh.ganji.com/gou/11120623_1460375.htm

我很被这只狗的眼神打动，今天志浩开着车带我去嘉定看狗了。

到了约定地点，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边上是一个男生。小狗牵出来的时候，它对我一见如故，一下子扑到我身上，对着脸狂舔起来了。

我粗看了一下，狗的脑袋不够大，耳朵有点立，作为拉布拉多来说，品相一般。

但是它眼神温柔，性格安静，作为伴侣犬，还是不错的，所以我打算要了。

跟女主人告别的时候，小狗依依不舍，那个女孩子留下了眼泪。我也很不忍心。

就留了联络方式，告诉他们在海豚队工作犬专页上，以后可以看见狗狗。这给了女孩子很多安慰，得知狗狗还会有消息，狗狗是去服务孩子们的。

小狗原名叫多多，我说到了海豚队得改名，因为多多太多了。

叫什么呢，女主人女主人名字里有个“敏”字，小狗就叫“敏敏”了。

一路颠簸，汽车，自行车，敏敏终于到我家了，它现在累了，在睡觉。

敏敏的服务单位现在待定。

敏敏跟女主人告别

女主人很不舍，流下了眼泪。

谢谢志浩帮我出车接狗。

敏敏开始认识我们啦。

到了同济要转车啦。

到我家啦

女主人亲手做的项圈，很精致，不过有点女孩子气。

给敏敏的见面礼，新的犬粮和军用项圈。

这是一段海豚队合作犬校的训练视频，看过后我感到荷兰牧羊犬的护主和服从真是无以伦比！

最近总是有人问起我冬季远征的事情。无外乎是什么时候走，去干嘛之类的。我也是泛泛回答。唯独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回答道：去看看我的那9个部下。。。

这篇日志停滞很久了，也许是故事都讲得差不多了，不知道去怎么落寞收场。。。

最近只要接到玉树来电，都会心一紧，担心狗出了什么事，病了？丢了？

我的队员们，你们还好吗？

在海豚队的招募，培训和差派生涯里，我们经历过同舟共济的风雨同行，也经历过暗夜的背叛。这个在人类世界可不稀奇。这样说来，工作犬部队是最忠诚的一支团队了。

包括我自己，我感到，易于背叛是人性的一个特点。背叛自己的领袖，背叛自己的家人，背叛爱情，背叛自己的信仰和梦想，这是我们每一天在沦陷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阿斯兰造了狗这种动物给我们，狗几乎就是忠诚，专注和单纯这三个词变成的一种动物。

上周我去一个工作犬训练学校送丁丁。这个学校坐落在崇明动物园。我看到犬校边上养了几只猴子。就问训导员，猴子不是高等灵长类动物吗？应该比狗聪明得多，为啥没有听说过训猴子工作的？或者工作猴之类的？

吴训导直接回答：“猴子毫无服从性，没法训练，不会工作。”

有 工作的狗像有使命的人那样幸福，所以狗狗及其看重和满足于它们和人类并肩所做的一切。工作犬，不是说犬要像人一样去工作赚钱，像驴拉磨，牛耕地一样去机械 地劳动。工作，对狗来说就是使命，就是信仰。它们工作的直接目的就是守护人类，救助困境中的人，攻击邪恶的人。这就是工作犬迷人的地方。

然而，这个世界上，忠诚常常被辜负。狗的全部就是它的主人，而城市里的主人会因为很多不方便抛弃狗。最近我们要多购买三条工作犬，经费有限，于是常常在赶集网上面搜索别人要出手的狗。结果发现这样的家庭很多很多，要出国啦，要生孩子啦，没精力啦。。。

我不是批评这些家庭，我也曾因为回国，把我养的穆克塔送给了友人，我也辜负过几只狗，没有一直养着他们。

经历，看到这些事情，我只是感叹，人类终究也是有限的。我们并非不爱我们的狗，只是我们常常付不起回报忠诚的代价，哪怕是一点点忠诚。

所以，在国外，在农村，我只要看到一个家庭里有只老狗，10岁以上也相当于人类70多岁了，我就会对这个家庭顿生信赖和好感。连一只狗都能在这个家庭终老，说明这是个有爱和安全感家庭。

玉树的孩子们，谢谢你们，巴青拉姆，单尕拉增，扎西措姆，小男孩仁青，仁勇，更嘎露珠，也谢谢你们家里的大人，给了我们工作犬战士一个不富裕，却温暖的家。

同样的，它们也会对你们效忠致死，陪伴终老。

替我们好好爱他们，海豚队祝福你们。

 那一天，

所有散落的花瓣，所有随风消失的落叶，

所有逝去的我们挚爱的生命，亲人，爱人，小动物，

所有的滴入尘土的眼泪，所有背弃的誓言，

所有褪色的爱情，所有变质的正直，

所有的童年的秘密。。。都会回来。

那是主的日子。

欧迪

美西

乌哈娜

拖把

加加

多多

训练归途

小狼

念念

昨天下午，是海豚队川藏远征的首轮面试。参加人员：景谦（川藏远征报名），田军，吴博夫妇，以及大伟，任毅和黄震，小叶，后面几位是参加玉树远征。

面试地点是在虹口足球场二楼看台的恒毅攀岩馆。

大家做了热身以后跃跃欲试。比我预期得好，几乎每个人都能顺利攀上初级道，大家学得也很认真。

测试结束后是问卷，大家就坐在厚厚的垫子上填写问卷。

结束后景谦请大家吃意大利面。大伟姐准备带女儿参加冬季玉树远征，并且决定捐出一头大白熊犬参加玉树工作犬部队。

黄震，小叶已经开始攀岩保护员的学习生涯了。

我也很久没攀岩了。

任毅在走扁带。

吴博在和一个美国朋友较量巴西柔术。

Viky女士是海豚队的忠实支持者，她原先是服装设计出身，海豚队漂亮的队徽大部分就是V她的公司一直以来免费制作的。

Viky和老公很喜欢狗。在了解了海豚队工作犬项目之后，深受鼓励，准备买一只拉布拉多，送到犬校训练合格后，携犬加入海豚队工作犬部队。

很快传来了好消息，海豚队合作犬校，多多的母校—上海辉煌犬校的吴训导在一家狗场发现一头黑色的拉布拉多，7个月大，除了有些胆小，神经很稳定，适合做特殊儿童的狗医生。

上周五我和Viky开车去青浦买回了这只取名叫丁丁的黑色拉布拉多。

丁丁和Viky一家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周末。很多Viky的朋友都认识了丁丁。据说丁丁很会叼瓶子，也会在一堆空瓶子里找出有水的，用鼻子拱到主人那里，求主人开瓶喝水。

最好的消息是，丁丁很温和安静，对小孩子很有礼貌。

今天一早，Viky开车带丁丁到我这里来，我们就一路开车到崇明动物园的辉煌犬校，送丁丁上学。

刚上车的时候，顶顶看到我眼睛一亮，摇起了尾巴，在我脸上舔来舔去。我才跟丁丁相处过一个小时，它就记得我了呀？是不是在感谢我帮它找到了好人家啊？

一路上，丁丁睡在我怀里，还伸着懒腰，舒展着爪子。

到了犬校。丁丁必须在一个空场地先呆着，因为它的高年级同学，几头荷兰牧羊犬正在上课。这几头犬主要的科目是护卫和扑咬，都是定点为军警系统训练的。

我们有幸看了一场扑咬训练。一人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扮演偷窃的歹徒，袭击警卫的歹徒和押送过程中逃跑的歹徒，均被荷牧识破，咬住。

后来丁丁的男主人开玩笑说道：“看来丁丁的同学背景都很过硬啊。。。”

丁丁也上了第一科，它还算好学。只是在狗场呆久了，胆子小，需要更多地融入社会，与人接触，提高它的社会性。

吴训导说，丁丁将来会成为不错的工作犬，它很温顺，也懂得分寸。

把丁丁留在犬校，要一个多月才能回家，Viky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想到它将来能够给很多孩子带来欢乐，也就甘心了。

丁丁，你一定要努力训练，不辜负阿斯兰的期望！

 去犬校路上

虽然长得黑，但是眼神很温柔。

崇明跨海大桥

到啦

已经有别的同学在训练啦

丁丁看得很起劲

但是它的同学很专注，没理丁丁。

如果这样的小女孩都能牵着丁丁走，那丁丁成为工作陪护犬的天分真的很

学校里还有一只人见人爱的阿拉斯加，她很快要当妈妈了，等她满月后，也会加入我们工作犬部队。

玉树远征回到上海后，有越来越多的朋友反馈希望有机会也能参加高原远征。另外，我们针对远征队员在高原的表现，制定了本地密集性轮训计划。

轮训计划将达到两个目的：

1 平时就装备一群随时可以达到远征状态的海豚队员，可以提供给丰富最大的兵源。

2 造就坚持训练和随时备战的制度化训练和学习，激励进取精神和团体氛围。

本次轮训参加人员：

策划和教练：袁奕

助理：陈荣荣（玉树远征六期队员）

财务：金花（海豚队财务） 小聪（玉树远征四，五，六期队员）

装备部：黄震，叶周浩，强强

目的地：安吉龙王山 双举塘水库

目标： 所有队员完成两次高空速降，和环湖徒步，黄震，叶周浩 完成 来回600公里 自驾，提升驾驶技术。

时间： 2011年12月3日-四日

经过前期准备和两天一夜的训练，全部项目顺利完成。于周日晚上安全返回上海。

亮点：虽然雪后天气晴朗，但是还是感到寒冷。队员们，包括两名女队员，都顺利完成高空速降，大家士气不错。

需要改进：黄震没有事先做好详细路书，导致一辆车误入安徽境内。另外负责导航的荣荣发起口角一次，团队需要制定冲突管理条例。

总体来说，第一次轮训也是探索阶段，下周二，黄震，强强，叶周浩，会报名参加恒毅攀岩馆的攀岩保护员培训班，在两个月内努力成为合格的户外指导员。

本次轮训明星：强强

强强只有18岁，是一名聋哑残疾朋友，但他很有进取心。依靠助听器学会了说话和交流。并且他今年取得全国残运会游泳冠军。很阳光的一个小伙子，我们欢迎强强进入海豚大家庭！团队进展：

通过本次轮训，海豚队装备部成立，主要人员有陈荣荣，黄震，叶周浩，强强。

装备部的使命是从技术上和设备上精良装备远征队。

到达龙王山长谭村，进村后遇到很多桔子先生。

检查装备

先开始峡谷大桥速降

黄震和满山的翠竹

小聪试降，她穿着还是年初没改名的队服。老队员了。

金花犹豫了很久，还是尝试了。

第二天，直上山顶，我们的两辆车都是黄震租来的雪铁龙爱丽舍，180元一天，很适合本本族练车。

双举塘之美

这次将是更高的挑战，深不见底。。。

今天要用STOP下降器，把黄震固定在空中，负责拍照。

黄震先下

小聪今天轻松多了，黄震给她拍照。

穿红衣的强强准备。

顺利降下，站在谷底做保护的荣荣看起来很小。

悬在空中，故作轻松的黄震。

海豚姊妹花

这次金花真的紧张了。

跨出信心的一步就好了。

叶周浩

把荣荣换上来了，左边是强强。

双人降

左边四个是新成立的海豚队装备部第一期成员。

环湖徒步

前两天刚下过雪。

山间会议

 海豚星空号项目之——儿童助养计划

海豚队的儿童助养计划面临着改良。

自从08年开始的汶川耿达乡灾后救援到玉树灾后救援项目，海豚队的策略是从救助每一个困境儿童开始，到重建一个家庭和社区。

3年来海豚队总共为210名儿童建立了助养资料库，其中委其他团队托助养成功的20名左右，我们团队建立的平台助养成功40名左右。

儿童助养简单地来说是一名西部的儿童得到内地城市一对夫妇或者一个家庭的助养。助养表现在三方面： 1经济资助 2 情感关怀 3 家庭互访

现在助养人的申请也面对单身人士开放，但是必须两人结对，能起到保证持续性和互相监督。

关于儿童助养政策，具体请点击这个链接：http://www.toumingyu.org/yuanyi/albums/2003/21709

儿童助养的非现金计划：

对于那些明显需要现金补助的孤寡家庭，或者有急需的，海豚队直接给予现金转移支付。而对于那些需要家庭理财发展的家庭和具有创业能力的家庭成员，我们尝试采取非现金化资助。

  非现金化资助

  个案一：果青村的三张驾照

    2011年1月，在果青村的昂次家，才仁尼玛家，吾有三个家庭，他们都得到了助养人对他们孩子的助养。 据我们观察，昂次（33岁 男），才仁尼玛（44岁 男），吾有（43岁 男），都有学习驾驶技能，以后开出租挣钱的意向。于是我们与助养人沟通，将每年2400元助养金以支付驾校学费的方式缔结了协议。 

   2011年9月， 才仁尼玛家又得到了海豚队联系的小额贷款10000元，帮助出售虫草22000元，买了一辆小面包车。驾照发下来后，才仁尼玛家每天跑车平均月收入可达到2500-3000元。这样，被助养儿童仁青才措，因为父亲之后的稳定收入和购买的小面包车，在出行安全和家庭照顾上，得到更好的条件，超过了每月200元固定现金带来的好处。

   个案二：小仁勇的牧羊犬加加

    2011年1月  果青村吾有家的两个孩子得到助养，其中一个的助养金非现金化支付了驾照学费。第二个孩子仁勇 是个14岁的女孩，成绩优异。但是每天放学后要帮家里放200只羊（受雇），但是这样的话，又要花额外2-3小时放牧，晚上很晚才能做完作业睡觉。

   我们将仁勇的助养金与助养人沟通，给她买了一只边境牧羊犬。现在这只牧羊犬（名叫加加）已经可以帮助仁勇赶羊，到了加加成年的时候，可以为仁勇节约更多时间。另外如果再追加母犬的话，生了幼犬还可以出售。或者由海豚队回购资助其余家庭。

关于非现金计划，点击以下链接可以看到更多：

工作犬计划的策划书—海豚队工作犬部队战记（7）http://www.toumingyu.org/yuanyi/story/5390/

工作犬计划：

http://www.toumingyu.org/yuanyi/story/6482/

儿童助养期间遇到的问题及解决方案：

1 前期我们过于关注被助养人，以及落实款项，但是跟助养人的沟通和互动很少，这使得有些助养人抱怨。

解决方案：自从有了透明鱼社区，我们很方便可以更新资料，也方便多跟助养人沟通，提醒他们多关注我们的报道。

2 部分助养人挑剔孩子，比如说只要助养女孩，不要生病残疾的。

解决方案：助养人必须提出申请，由海豚队审核，并且推荐需要帮助的孩子。

3 个别助养人只在乎给到钱，不愿意关注所助养的孩子，也不愿意了解孩子和家庭的情况。

解决方案：耐心提醒，经常发送孩子的更新消息，三年到期后不再跟续签。

海豚队对儿童助养策略正在改变的地方：

不是策略性的，是价值观方面的。

1 改变儿童助养项目是“扶贫，助弱”项目的观念。每个孩子都有天赋，每个家庭都有潜力，每个社区都有希望。

2 修改被助养人和助养人申请表格。

我们往常所用的表格，其实就是“灾民调查表”，这样容易造成被助养人感到自己是“失败者”和自身地位低下的感觉。也容易使助养人产生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海豚队关注的是儿童自身的美好天赋和家庭的未来发展

所以以后的调查表会做以下修改：

A 删减一些隐私和含糊的问题，以及会引起被调查者伤心低落的问题

B 增加以下有人情味和带来希望的问题：

   什么事情会让你伤心？

   什么事情会让你生气？

  什么事情会让你开心？

  什么事情会让你恐惧？

  什么事情会让你觉得有希望？

  你的梦想是什么？

  孩子的天赋是什么？

  孩子长大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孩子的爱的语言是什么？

  这些问题能使我们彼此相爱。

                                          “海豚星空号”行政团队

我们会给每一位受助儿童签订协议书

我们 学会拥抱他们，能给与的是聆听，拥抱，陪伴。。。

 “海豚星空号”工作犬救助计划

工作犬救助计划是海豚队儿童助养计划非现金化的延伸。

工作犬计划的优点：

1 工作犬计划和原先的“牦牛银行”计划相比较，投入资金少，生长繁殖周期短，效果明显，易于监督。

2 工作犬给予受助养家庭，比起现金来，更能够建立受助养家庭和海豚队员，以及助养人之间的深厚感情，有益于对双方家庭的心灵互动和情感建立带来美好效果。

工作犬计划面临的挑战：

藏区牧民盲目喜欢藏獒，不仅因为传统文化的影响，也因为近几年国内炒作使藏獒产业带来巨额利润的诱惑。因此他们在观念上看轻和不相信其他的优秀牧羊犬种。青藏地区也从未改良过牧业方式。

因此他们需要看到更多的正面案例，才能带来观念的改变。所以工作犬计划需要配合训犬表演，科教录像播放，才能达到更好，更广泛的效果。

工作犬计划的犬种要求：

主要是适合牧羊，牧牛的各类牧羊犬种，如：苏格兰牧羊犬，德国牧羊犬，古代牧羊犬，边境牧羊犬，高加索牧羊犬，柯利牧羊犬，柯基牧牛犬和大白熊犬。

注意不要引进 阿拉斯加，哈士奇等雪橇犬，因为外形类似狼，会引起牧区动物恐慌，也会受到当地牧民不喜欢。

可以少量引进拉布拉多和金毛犬，这类犬是很好的伴侣犬，可以陪伴老人和孩子，但是不能放牧。

工作犬计划的实施细节：

1 如果从外地引进犬种，必须保证幼犬出生在三个月以上，做完全部疫苗，如果是西宁以外的城市，最好在西宁隔离观察2周，确保无病毒，无传染病，才能送到工作站。例如，在玉树地区，发生过我们带来的小狗，死于细小病毒，同时传染了工作站才仁家庭的三只小藏獒，造成4只幼犬全部死亡，我们除了损失自己的幼犬，还需要赔偿当地人的幼犬。这种结果几乎是灾难性的。

2 幼犬送到受助养家庭，必须定期给他们进行犬只防疫，行为训练和生产繁殖的培训，保证他们能够成功地培育和养殖工作犬，给家庭带来实质性好处。

3 工作犬计划回购方法，我们将根据实际情况，另外制作方案。

工作犬计划，不是唯一的助养非现金化的策略。相信各位队员能够勇于尝试，创新出更多的助养非现金计划方案。

“海豚星空号”项目部

昨天才仁叔叔打电话给我，向我们报告个好消息：李华，石莎莎所助养的仁青才措小妹妹期中考试获得一年级第一名！ 毛刚先生所助养的仁勇小妹妹获得5年级第一名！

听到这个消息我有了做父母的幸福感：）

才仁叔叔自己也在我们的非现金计划中顺利考取驾照！

祝贺！

看到扎瓦队长的时候，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子，好像有什么东西打破了。想起来了，这是我少年时候的梦境，成真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

2011年7月31日 周日 晴 果青村

6岁的康卓家有四个孩子，她排行第二吧。她及其依赖我的怀抱，就好像我是她爸爸一样。只要见到我，就要抱，只要抱着她，她就会长叹一口气，把脑袋偎在我怀里想心事，从不会睡着。

每次我的车路过她家，还有两三百米远，不管是在帐篷里的床上，还是在牧场的溪流里，康卓都会听到，并且马上摇摇晃晃地跑到路中间，在风中长发飘飘地看着我。这时候我要停下车，摇下车窗跟她打招呼，她就扒着车窗要亲一个。

果青村的孩子，康卓是我很惦记的一个，她的爸爸妈妈我也很熟。爸爸经常要出去打小工，而且他也纳入了我们的非现金支持计划，为他支付了驾驶学校的学费，要忙着学开车。

 妈妈要管几十头牦牛，山上山下地赶，家里说是有四个孩子，可我永远只见到三个，一个刚生的婴儿，一个小妹妹拉措，调查表上说还有个哥哥，我从没见过。

 后来我发现，他们家还有个备受宠爱的“孩子”，就是一头6个月大的小藏獒。狗的一年相当于人的7年，虽说这头小藏獒的人类年龄比康卓小，但是它的个头，气势绝对像个大男孩，所以我心说这是康卓的哥哥。

 我给康卓起了个外号“藏獒公主”。虽然康卓只有6岁，生长在旷野的牧区里。可她沉静大气，表现出来的气质却像个已经十七八岁的，公主般沉静的少女。

比 如说，我从来没见过她哭闹，我从来没见过她需要父母哄。她既不会说，也听不懂汉语。所以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但是她总会笑嘻嘻地看着你，一言不 发，然后爬上我们的车，跟着我们去高山峡谷，去通天河畔，跟着我们白天黑夜地跑。而我每次给康卓喂饭和梳头的时候，她都会极其安静，好像这是她赏赐给我的 一种特权。

 每次路过康卓的家，我都要主动下车，免得她到路中间拦我的车。先抱着康卓，拉着小拉措亲一个。再跟她们的妈妈一起喝茶，吃酸奶。最后无一例外地就是到木栅栏边上去看康卓的藏獒哥哥。这时候我车上的小孩子都会跑出来，一起看这头巨犬。

康卓的妈妈跳进狗舍，带着一锅酸奶和青稞面煮成的面糊。她先给狗狗脖子上围上一块毛巾，就好像这家伙要开始吃西餐了一样。然后掰开它的嘴，一勺一勺地把酸奶糊灌进去。我们这才知道，这只狗早就吃饱了，现在是灌食。

随着慢慢地跟各地牧民打交道。才开始了解玉树的藏獒产业。这里不论贫富，稍微像样的家庭，都会养着1-2只藏獒。这并不是他们都那么喜欢藏獒，而是一种投资。随着这几年藏獒身价的神话不断地刷新，很多穷困的玉树牧民也希望通过培育小藏獒来改变家庭命运。

通 常他们会七拼八凑几万元去买来一只品相不错的小藏獒，或者花几万元付配种费，让自家母狗跟上好的种公配种，来得到一些幼獒。然后他们会藏獒喂食最好的东 西，通常是奶粉，酸奶，肉。简直吃的比人还好，不是单纯地喂食，而是大量地灌食。因为好的藏獒的特征主要是骨架，毛量。所以人们尽量地想把藏獒喂得肥胖。 结果长期灌食和豢养下来，本来凶悍的护卫犬，猎狼犬，如今一放出笼子就变成了人见人爱乖乖的的泰迪熊。就这个泰迪熊，他们都指望能卖个十几万，彻底改变家 庭命运。

每次康卓妈妈喂好家里的小藏獒，我们都要把肥胖的它搬出笼子，或者围栏，小狗也兴奋地到处撒欢。因为从来不运动，我们一推它，这个肥肉毛球就会摔个跟头，起来后还对着康卓拼命地舔。。。

慢慢地，康卓的“哥哥”快一岁了，藏獒是极其忠诚的狼性犬，一生只认定一个主人。过了一岁就很难觅到新主人了。从原先的五万元到现在的一万元，眼看着这样下去就卖不掉了。

就这样，走进每个村庄，你都会见到好几户人家有着一排排离地一米多高的铁笼子，好像一排排牢房，里面关着各式各样委屈的藏獒幼崽。它们就算被卖掉，命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也许被某个大老板，带到炎热潮湿的南方，住在带着空调的狗舍和别墅，终生与高原诀别，郁郁终老。

如果藏獒卖不掉，这个藏民就必须承担昂贵的饲养费，继续养着它，直到老。因为不堪经济压力，向来不杀生的藏族人也开始睁只眼闭只眼地把卖不掉的，或者成色不好的藏獒卖给汉族的狗肉商人了。。。

所以，当你见到家里有藏獒的藏民要记得，这不代表他们有多富有，有可能他们是背负了债务的，只是因为想要富裕而背负了沉重的债务。

10月份，我又去看了康卓。她长大了些，对我开始变得冷漠，也好像有了心事。她的“哥哥”还在，比别的铁笼囚犯好一点，它住在木栅栏里面。

狗没卖掉，康卓家也还欠着债。10月的玉树，山顶已将开始飘雪，小康卓已经开始帮着妈妈一起捡牛粪，晒牛粪了。看见我来了，她先一路小跑地到冰冷的溪水里洗干净了小手，张开双臂要我抱。

她看起来挺开心的。这个冬天会很冷，但是她的“藏獒哥哥”看样子不会被卖到异乡去了，一家人还是会在一起过下去。

康卓的家

我抱着的就是小康桌

康卓的”哥哥“

要卖好价钱，必须灌食。

康卓的”哥哥“还小的时候，左边是康卓的妹妹拉措。

康卓的妈妈和”哥哥“

公主和”哥哥“

公主的脚和”哥哥“的爪子

多么美好的记忆。。。

我称她公主也不怎么夸张。这个藏族小女孩有着成年少女般的沉静气质。

她喜欢梳头

多么明亮的眼睛。。。

对于新来的队员送的玩具，康卓不像一般小孩子那么在意。。。玩了不到两天，就丢弃了。

笼子里放出来的小藏獒，毫无攻击性，它们变得像泰迪熊般温顺，只想着玩耍。

这个僧人和他的金色藏獒，后来他10万元成功卖掉了这只狗。他是幸运的。

在诊所的他就没这么幸运，只喂好的不打疫苗，很可能这只獒保不住了。

冬天要来了，康卓和妹妹帮妈妈收集冬天的燃料——牦牛粪。

看到客人来了，妹妹拉措赶紧去溪水里洗手，小手冻得通红了。

初雪

收获

2011年5月15日 周日 果青牧场 多云

玉树山河犹玉碎，
战车铁甲竟折翼，
漫漫川藏天路峻，
望断折多雨裹雪。     

这首诗是去年我们远征玉树时，我在川藏线上写的一首小诗。那次我们借大兵的吉普车走川藏线远征玉树，结果还没翻过折多山，发动机就烧了。。。

 前几天大兵打电话给我说，又到了每年验车的日子了。。。今年我们的战车恐怕过不了关了。。。他想把车子报废了。。。

凡是略知传奇的14E74的故事的朋友们，是很难把这辆车跟我们的老朋友，海豚队的老战友，大兵同志分割开来的。

 大兵是我认识的男人中为数不多的称得上勇敢的弟兄。对！勇敢，我说的就是勇敢！我们身边有很多好男人，会关心女人的，会读书会出国留学的。，会赚钱养家的，会做生意的，会做饭的，会写程序的，会搞学术的。。。这些都很好，但是我想，这些事情似乎女人也能做哦？

但是，勇敢的男人在这个时代是凤毛麟角的。 大兵个子不高，长得酷似我国前国家元首，极有表演天赋。但是也极会保养皮肤，每天要吃一大堆安利纽崔兰。

 学生时代的大兵，很喜欢军事，常常幻想自己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军官，或者是突击部队的队长。于是他参加了我们的弟兄营，我们一起走遍了山地，攀岩，速降，横渡水库。。。大兵也是当年学校呼伦贝尔蒙古草原远征队的骨干。

他几年前毕业于同济土木工程系。在上海建工谋得不错的职业。好歹参与建设了伟大的地铁7号线。但是他始终感到上帝对他的生命另有一个召唤。

 08年初，我找到他，说，我们看看，你能不能为自己的梦想而活，为人生使命而活，而不是为稳定的生活而活。。。我们一起去“好生活”泡了无数次桑拿，憧憬了无数次未来的人生。

那年4月份，我邀请大兵跟我去昆明一游，他隔天就做好航线图，一上飞机，他找了靠窗的座位，整个行程他都能说出飞机下方的山脉，河流，他在想象自己是侦察机的飞行员。。。那是他第一次坐飞机。

 我当时开玩笑地说，大兵啊，虽然这是你第一次坐飞机，但是你的生活必将是与众不同的，因为我相信你勇敢，命运的改变很快回来到。

 没想到说中了，过了一个多月，512汶川大地震发生了。。。大兵，我，大佳和多多组成了3+1搜救小组，进入了汶川。山路全线垮塌，两周后我们搭乘直升机撤出来。所以说，大兵第二次乘坐的飞机直接变成了成都军区陆航大队的米-171军用直升机。我们在成都下飞机后一个多小时，这架直升机就在茂县坠毁了。。。

之后，大兵不顾领导同事劝阻，辞去了在上海打拼两年收入丰厚的工作，以及升职的机会。搬到了成都，针对我们搜救过的汶川耿达乡儿童开始了漫长的救助之路。今天海豚队的玉树成功模式，也要归功于大兵在四川和我们共同开始的艰难事业。

那年，大兵拿出自己的积蓄，花6000元从四川的朋友手里买下了这辆三手的北京吉普2023，型号“战旗”。虽然这辆车的质量很差，但是它硬朗的外表和强劲的马力赢得了我们的心。重返都汶路，我们也确实需要车。

 08 年秋天，救援结束，我回到南京开始学驾照。那时候大兵和杨波（另一位好汉）去昆明把车接回成都。开了好几天。我一边在驾校充满激情地学着枯燥的倒车，一边 每天跟大兵电话联系，每天听到的路上消息都让我笑到爆。一天说是开着开着，整个仪表盘掉下来了。。。另一天说是油箱漏油了。。。他们两个在路边找脸盆接汽 油呢。。。我一边听着电话大笑，一边看到有个老家伙在我身边吸烟，就下意识跑远点，后来才醒悟过来，原来那盆汽油离我还有几千公里远呢。

 回到了成都，换了新牌照“川A 14E74”，一念这个号码，真好记呀“要死一起死！”。一些人觉得很晦气，问大兵怎么选了这个号码？大兵淡淡地说：“跟伟大的狮子王阿斯兰同生同死嘛！ 如果你选择了救援人生，那么就要时刻准备好挂掉，怕什么？要死一起死啊！”

 大 笑之余，听的人呢，都还是有点小感动。。。我曾经写过个小故事，叫做“汶川硬币”。讲到我们搜索一条山谷的时候，峡谷两边的石壁挂满了摇摇欲坠的巨石，等 待余震带来的新一轮塌方。进去意味着离死亡很近。做为队长的我，不能把全部队员带进去，以免造成全军覆没。要兵分两路，于是让剩下的队员掷硬币决定谁进 去。大兵被选上了，连多多都不能跟进去。。。那时我看到他进入塌方区之后，转身，认认真真地向在外面的队员行了个军礼。。。不惜慷慨赴死。

 09年是我们的黄金岁月。多多，我，大兵，杨波和其它队员，一整年都开着“要死一起死”穿越川藏线的高山低谷，风霜雨雪。。。刚刚拿驾照的我，在大兵的耐心陪护下，熟练掌握了高原山地越野驾驶。

 刚拥有车辆的大兵，被这辆开一天，必须修一天的01年产的北京吉普，硬生生逼成了修车师傅。

 “要死一起死”的传奇故事比我们人还多。现在想来，你简直说不出它那个部分没坏过。。。

它能在川藏线上方向盘失灵，让我们一车5人1狗坠入山谷半山腰。

它能够在我们疾驶的时候，忽然前轮锁死一个轮子。。。

它能在下雨天坏掉雨刮器，在黑夜里坏掉大灯。

它能在清晨突然喇叭自动长鸣，楼上被惊醒的老人扔下瓷砖以示抗议。

它能够在外面大雪寒风的时候，排气管断裂，尾气倒灌进驾驶舱，令人睁不开眼睛几乎中毒，好吧，这样的天气就开着窗开车吧。

它能在黑夜让排气管喷出蓝色的火焰，让我们担心会点着整片草原。

它能在好好的山路上挂到路边的拖拉机，结果我们被修路工人挥舞着瓦刀追到被包围，被道歉，被罚款。

夏天，它的地板烫的能让多多坐立不安，屁股发出焦糊味，后来多多一直没有后代我们怀疑是这车闹的，把多多关键部位烫坏了。

它能随心所欲地在成都市区大街熄火抛锚，有时发生在大兵把车洗的发亮，去接暗恋的女孩子兜风途中。

它能在在高速上开得好好的时候，突然从车子里掉出几个来历不明的螺丝，让人毛骨悚然。

有次一个60多 岁的美国老人，在成都当志愿者，一起吃饭后，我们热情地说，我们有车，送你回宾馆吧。。。结果车在路中间抛锚了。。。老人说他曾经是美国空军鬼怪式战斗机 飞行员，让他来看看吧。结果打开引擎盖，看了半天他不会修，跟我们死命把车推到路边。。。他把手按在引擎上祷告片刻，车轰地发着了。。。

说了这么多，不是我们讨厌这辆车，而是我们爱这辆车，很多人，很多我们帮助的人，也爱这辆车。。。

 细心的大兵列了个统计数据表格给我，从08年11月份我们接受了这辆车，到现在，两年过去了。“要死一起死”一共跑了将近40000公里，覆盖四川全境。维修费用是29142元，算上油费，这辆车子除了买来花了6000元，我们另外投入了将近70000元，来参与四川灾后重建和儿童救助。很多数据在这里就不说了，在一篇日志里写过，耿达乡失去母亲的小女孩新月，大兵团队第二年就募集到4万元，帮助她家盖了两层的新房。

 有 一次，车子坏在八美的路上。望着车外连绵青绿的青稞田。我心里突然充满了感恩之情。。。于是我转身对副驾驶的大兵说：“我们永远要记住今天，记住这个日 子。在这条路上我们看到很多好车，丰田，路虎，奔驰，三菱，只有我们的车最破。但是这值得我们感恩。上帝现在没有给我们很多钱买好车，但是他可以用这么破 的车，和这么卑微的我们，去成就了很多高贵的美事，这是神的恩典。如果有很多钱，和很好的车，去做一些服务，那是人人都会的。但是用这辆车能走这么多路， 这是恩典，和神迹。”

 大兵也说，是的，将来就算我们很有钱，买了好车，但是会想念今天的日子的。。。

 “要死一起死”，虽然差点让我们真的一起死了，特别是09年那次折多山坠崖事件。但是我们都活下来了，今天大兵打算把“要死一起死”送去报废场了。

 但是他这几天一直很舍不得。。。这辆车简直就是个学校，我们学了太多关于修车，关于爱与付出的功课。这辆车也简直就是部电影，多少我们的欢笑，悲哀，无奈，疲惫，恐惧，希望都刻画在上面。

 大兵说，这辆车从云南过户过来后，再没出过四川，2010年夏天我们试图用它远征玉树，结果还是梦断折多山了。。。现在每年的修车，保险，各类费用也很贵，这次大兵决定放弃了，但是他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要死一起死”虽然破旧，但那是北京吉普厂家的责任，不是它的责任。它毕竟是忠实的，我们的任务，使命，它都带着我们完成了，任劳任怨，没有错过什么。

 我给大兵想了个办法，车子报废以后，我们把旧轮胎和金属车壳买回来，做成1000个工艺挂件，全部拍卖了，不只是卖挂件，更是卖“要死一起死”的故事。。。这笔钱还是用来帮助孩子们。这样，车子回炉了，我们永远记得它。

 故事讲到这里，我刚才讲到大兵是我见过为数不多勇敢的男人。不是因为他参加过汶川救援，不是因为他躲过直升机失事，不是因为他在死亡面前掷过硬币。。。

 而是。。。而是他的付出和对承诺的持守。在前途未知的情况下放下升职的机会，离开上海，在成都过了一年多失业的生活，以及开着“要死一起死”，忠诚地走完了这4万公里漫漫川藏生死路。

 现在“要死一起死”要离我们而去了，我想说，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加油！大兵。

 悲离合 愁万千 / 他日终将狼烟燃 
 忘情处 志无边/  长河红日迎我还 

                                  —《天净沙 秋思 》

刚刚到手的战旗，08年冬天就开始运送物资重返都汶路了。。。左边是杨波，右边是大名鼎鼎的大兵。

家用开关改装的车内开关。为了省钱。

塌方区，生死路。

一群村民，眼睁睁看着我差点把车开到沟里。。。没有助力的方向太难掌控了。

还是要警察叔叔来帮忙。。。

之后就是各地修车汇总了，注意看风景，而不是修车哦。

你们先修，哥溜达会儿。。。

哎呦，热死我了。。。

修不好，开不到目的地，在荒郊野外，还是感到安全。。。

这是。。。。？

救援车来了，还是修吧。

辛苦，细心的大兵

这方向打的。。。

这位帅哥年轻时是开这个的。。。

老了。。。还是帮我们修车。。。

最后还是让国产师傅修国产车。。。

实在找不到螺丝，铁丝绑一下也是凑活的嘛，北京吉普就这点好。

总算到了目的地，一直等着我们的幼儿园马老师。

为了他们的笑脸也值了，不是么？

折多山坠坡事件。

我们5人一狗都毫发未损，简直是神迹，但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发生。。。

是两块巨石卡住了我们的车，石头和车子之间竟然还有柔软的灌木丛担当缓冲，神真是周到。。。

其实我们美好的回忆更多，“要死一起死”真的是很帅和阳光的。

当年从云南接车到四川的路线。

这两年间在四川全境的足迹。

附：“川A 14E74” 两年间配件更换和里程明细，内容多，您会头皮发麻。建议大致看下关键数字就行。

 我的心里有双眼睛，它们决定我外面的眼睛看到的是什么。。。

 今年一月份的玉树冬季远征，我们认识了巴阳。记得那天晚上带小聪和越越去州上办事。。。顺便买些饺子给才仁叔叔一家当明天的早点。。。

 天很黑了。。。车灯也不太好。。。我小心翼翼地开着车，走在黑暗泥泞的颠簸路上。。。

 小聪和越越，坐在后排，一人捧着一大铁盘生饺子，生怕它们黏在一起。。。

 经过监狱的时候。。。黑夜中我看到一辆银灰色的小汽车停在路边，门却是开着的。。。

 预料之中，一个黑影从前面闪出来。我靠边，停车，打开车窗，那人还没开口，我就问道：“老乡，车坏了吗？”

 他连声说是是，我又问，住在哪里？回答是住在甘达村。。。我就让他上车了，晚上没法修车，我把他送回家吧。。。。于是，小聪换到了副驾驶座位，那个男人坐在后面，老老实实地端着一大盘饺子。。。

 我们连他的长相都看不清，只是知道他不怎么会说汉语，答非所问，问了知道他名字叫巴阳。于是大家也都不做声了。

 很快，车子过了我们果青村的营地，但我们得继续往前开，甘达村还要翻过个山头，有5-6公里呢。。。巴阳突然问我们住在哪里，我说，果青村，已经过了，先送你回家吧。。。

 这家伙哦了一声，我知道他的“哦”里面有很多感动，但是他是哑巴吃蜂蜜，有感动说不出。

 又 往前开了一会，好像被施了什么魔法似的，我突然感到方向盘变得沉重无比。。。像是有人在我的方向机里面灌了十几桶柏油那么粘滞。。。我一边用尽力气把住方 向盘，一边迅速往后看了一眼。。。巴阳坐在后座的角落，默不作声地端着饺子铁盘，他的脸，在对面来车灯光里忽明忽暗，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难道车子中了魔法？我感到体内的肾上腺素急剧地分泌。。。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

 我不是第一次遇到方向盘失灵，所以立即挂了低速档，这时已经是下坡了，就这样死死把住方向盘，慢慢滑到甘达村村口。。。借着村口昏暗的太阳能路灯，我打开引擎盖检查，发现方向助力泵皮带轮的支架断了，整根皮带垂在引擎前面，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巴阳热情地邀请我们去他家坐坐，“上去转个弯，很快就到了”。巴阳结结巴巴说道。。。。。。他家在一个山谷对面的山坡上。我们就跟着他慢慢地往上爬。。。

 山坡上到处是大小不平的石头。。。爬了了很久，还没到，抬头只看见漫天的繁星，口鼻呼吸的是冰凉的空气。。。肺都快爆炸了。。。

终于，在一幢黑洞洞的房子前停下了。。。

巴阳打开灯，屋内整洁，温馨，好像光凭温暖的灯光，就把外面的寒冷驱散了。这时我看清了巴阳的长相。。。一时间觉得面熟，好像在哪个电影里见过，包括到他家的场景。。。

 想起来了。。。是《纳尼亚传奇》。。。

 巴阳长得可真像那个羊怪图姆纳斯先生啊？

 眼前浮现了是《纳尼亚传奇》孩子们邂逅羊怪图姆纳斯先生的场景：

 这人只比露茜略高一点，。。。。。。他的上半身看起来像人，但他的腿却像山羊。。。他的颈项里围着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红扑扑的小脸，长相有点奇怪，却又惹人喜欢。他留着尖尖的短胡子，长着卷曲的头发，额头两边各长着一只角。

巴阳再长点胡子，长两只角，就是图姆纳斯的翻版了。。。

 接下来：

  “只要转个弯就到了，”羊怪说，“我家里生着很旺的炉火，有烤面包，沙丁鱼，还有鸡蛋糕。”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一个地方，这里的路面高低不平，到处都是石头，起伏的小山连绵成片。在一个小山谷的谷底，图姆纳斯先生突然拐向一旁，向 着一块大石头径直走去，最后，露茜发现他正领着她来到一个洞口。他们一走进洞内，露茜就感到两眼被木柴火照得睁不开来。图姆纳斯先生蹲下去，用一把小巧的 火钳，从火堆里夹出一块正在燃烧的木柴头，点亮了一盏灯。“马上就好啦！”他一边说，一边把一个水壶放在火上。 

          “好了，夏娃的女儿，就请吃吧。”羊怪说。 

      说实在话。这是一顿很丰盛的茶点，先是每人一只深黄色的煮鸡蛋，煮得很嫩，接着是沙丁鱼盖烤面包，然后又是奶油面包，蜂蜜拌烤面包，白糖蛋糕，应有尽有。。。。。。

                                             ——《狮子、女巫和魔衣柜》

 我 还在回想着《纳尼亚传奇》的情节，眼前差不多的情节就发生了：巴阳手脚利索地生起了屋子中间的炉子，红红的火光照射得屋子忽明忽暗。。。一会儿水开了，他 给我们每人倒上了香醇的奶茶。。。并且变戏法地摆出了一桌的吃食。。。油炸面饼，杏仁小蛋糕，酸奶，风干肉干，糖果。。。应有尽有。

 因为不太会说汉语，巴阳用着夸张的肢体语言表示出他的好客，和殷勤。

 我脱口而出：“羊怪先生，谢谢你的热情，但是不要在忙碌了，我们真的该走了”

 果青村的索阳和老婆开车过来把我们接回去了，羊怪先生说我们的车留在他们村口没问题，他会看好，直等到明天修车师傅过来拖走。。。

 七个月过去了，我们一直记得羊怪先生。打了很多电话，电话停机了。最后终于通过他的亲戚又联系上了。。。其实找他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不真实，我想验证下，羊怪先生是不是真的存在。

 有一天深夜我在才仁叔叔家的帐篷里喝茶，仁青说外面有人找我，我掀开帐篷门一看，羊怪先生！

 看着巴阳笑嘻嘻的脸，我下意识地看了看他的脚，还好，不是山羊的蹄子。他还是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去吧，外面依然是漫天灿烂的星空。。。小聪，多吉，桑青拉姆都去了。

 那天晚上他家很热闹，来了很多邻居，巴阳热情地告诉大家，我们如何是在那天晚上救了他，那天在荒郊野外，没人愿意停车载他。。。

 过了几天，他就带着他的狼狗来看我们。后来我们就常常去他在红土山的牧场，在那里欢声笑语，在那里训练加加。

 “明年你来，我送你一只小狼吧”有次一起喝茶的时候，巴阳告诉我。听到这话，我瞳孔一下子放大了，好像青春期的少年看到了身材火爆的美女。。。。

 “这个，是真的哈？在草原上养一只野生的狼或者老虎可是我的梦想啊。。。”羊怪先生使劲地点着头，“是真的，上山挖虫草的小孩，会抓到小狼崽，带回来，80块可以买一只，我前年养了一只，后来死了。。。”

 后来。。。 后来巴阳带我们看他养的很多信鸽，很优秀的信鸽。还有他说他养过一只猴子。。。这个，咳咳，在青藏高原养猴子？

 我问他是不是云南搞来的，他说不是，在玉树小苏莽的森林里，猴子很多，但是后来他的猴子跑了。。。

 这个巴阳，羊怪先生，令我又一次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来自纳尼亚王国，不然，为什么他喜欢养那么多各种动物呢？望着帐篷外横七竖八懒洋洋躺在地上五六条巴阳豢养的大藏狗，我陷入了沉思。

巴阳爱动物，爱他的孩子。我知道他也真心爱我，把我当做兄弟。他经常说，我们队需要住的话，甘达村他的房子可以随便住。 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打个电话，无论他在哪里，他都会想法尽快赶回来。。。我走的时候，把一只小德牧留给他生病的小女儿了。。。

 我的心里有双眼睛，它们决定我外面的眼睛看到的是什么。。。我看到的这个世界，就是纳尼亚王国。动物军团是真的，阿斯兰是真的，白女巫是真的，羊怪，是真的。

 正义与邪恶之间的战争，是真的。正义与邪恶的双方，都有动物军团在助阵。这也是为什么海豚队注重发展工作犬部队。因为这场战争，光明与黑暗的战争，是真的。

 谢谢羊怪先生，我等着你的小狼崽，和猴子，我们一起去，以阿斯兰的名义，和我们的动物军团，去打败白女巫，把森林里的动物都解放出来吧！

“豺狼必与绵羊羔同居，豹子必与山羊羔同卧，少壮狮子与牛犊肥畜同群；小孩子要牵引他 们。牛必与熊同食，牛犊必与小熊同卧，狮子必吃草与牛一样。吃奶的孩子 必玩耍在虺蛇的洞口，断奶的孩子必按手在毒蛇的穴上。在我圣山的遍处，这一切都不伤 人、不害物，因为认识耶和华的知识要充满遍地，好像水充满洋海一般”         (以赛亚书11∶6-10)

《纳尼亚传奇》里的羊怪先生。

 我们的羊怪先生巴阳。

巴阳在红土山牧场的家。

他养的信鸽

 所有的狗都臣服，它们能认出纳尼亚王国的公民。

巴阳的儿子很爱羊怪爸爸。

他也喜欢小动物。

羊怪的亲戚很喜欢我们送他们的天幕。

握个手有肉吃，多多总是这么点追求。

羊怪的儿子也喜欢饭后散步，放牧。

但是他却怕自家的大狼狗。

躲

纳尼亚动物军团战士

我们都是阿斯兰的战士！

这是我们要保护的羊群，不被白女巫抢去。

唉，这个。。。我不是在投降哈，是小才仁在恶作剧！

巴阳的女儿和小德牧乌哈娜

2011年8月14日 周日 多云 果青牧场

 有经验的训导员们经常会说一句话：“一条狗不敢做的坏事，一群狗就干得出来。。。”

 同样的，男孩子长大也是这样，男孩子长大的时候是一定需要玩伴的，不论这个群体是少先队，童子军还是小混混，小帮派，这会给他们带来极大地归属感和安全感。

 很多父亲都明白这个道理。比如说小格桑的父亲永登，比如说达瓦的父亲扎西群培。

 永登是我在玉树很好的朋友，他是个热心人，在玉树帮了我很多忙。为了找丢失的多多，他会开车走遍每一个工地。。。他7岁儿子，比较孤僻。当时我为了感谢永登的帮忙，就送了一件海豚队儿童队服给他。没想到小孩子异常喜欢。一次他跟着爸爸来看我，我看他蛮腼腆的，就摘下头上的队帽，扣在他头上。

 不料这个不经意的动作，为小孩子带来了极大地荣誉感和肯定。于是他自认为自己变成海豚队队员了。尽管他一直见不到我们。但是永登会一直告诉我他儿子说的话。

 比如说，我们的车子停在他家路口修车厂的。车子在那里等待修理配件，一等就好几天。

 每次小格桑路过我们的车，都会跟爸爸说上几句：“爸爸，看，我们队的车。。。”

 他爸爸说是啊，队长不在。。。他又说：“我们队长很忙的。”

 过了一天，车还在，小格桑看见了，就说：“爸爸，我们队的车还在，我们队的车不太好修，我们队里没钱。。。”

 过了几天，他又看见车已经开走了，就说：“爸爸，看，我们队的车开走了。”

 我听了永登的转述笑过以后感动不已。。。。我也曾经有过7岁的时候呀，那时候如果有个英雄般的团队，传奇般的船长把帅气的制服送给我，把他自己的帽子戴在我头上，如何不会让我幼小的心灵全然倾倒啊。

 在玉树的好几个孩子，我们都给给他们做了儿童队服，他们是我们宝贵的童子军。

 不要说小男孩了。一个培训机构的老总，也是40了，一直问我可否送一件队服给他。昨天吃完饭告别的时候，他跟我说报名参加玉树冬季远征。然后意味深长地说，这样我就可以穿上你们的队服了。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个小男孩，每个小男孩心里都有条狗。。。

 达娃的父亲扎西群培是个中学老师，住在歇武镇，他热心，智慧，我们的认识也是很偶然和传奇的。他对我们的团队不多。但是尽管这样，在第六次远征之前，他打电话给我说，要把儿子送到我们营地，整个暑假跟我们一起当志愿者，而且愿意付全部费用。

 达娃是个清秀的少年，16岁，刚初中毕业。我很愿意他来，他会是很好的翻译和向导。只要在帐篷里给他多搭个地铺就好了。。。不过这是我见过装备最精良的藏族本地志愿者。他爸爸为了让他跟我们学习许多实用知识，为他买了新的笔记本电脑，3G上网卡，和数码相机，开着车送他到我们营地，自己睡觉的被子都带来了。。。

关于达娃第一天报到的故事，也可以点击这个视频： http://www.toumingyu.org/Joshua/videos/859

 于是达娃就变成了我队的实习新闻官，直接归到荣荣的部门，变成了荣荣的徒弟。。。我们专门培训了他摄影摄像基础，以及一点点剪辑。

 整个夏天过得飞快，我们度过了无数美好的时光。终于达娃的爸妈要达瓦回家了，快开学了。

 我想送给达娃一件厚礼，是什么呢？是一个梦想，是陪伴他完成一个挑战。

 游牧民族多半怕水，藏族人会游泳的不多。。。

 然而之前讲过，在珍秦小河有一个小型瀑布，瀑布下有个水潭，里面有成千上百条鱼儿。我一直很想在里面潜水，去拍摄水下世界。所以这次把潜水服和水下摄像头带来了。

 达娃临走前几天，我告诉他我要教他潜水。他听了既兴奋，又忐忑不安。

 14号那天我们去看望更嘎露珠，上午路过水潭的时候，阳光还不错，我先下水尝试了一下，那时候11点左右。雪山上流下来的水冰凉彻骨。水流也很大，我还被冲到下游的一个激流里去了，还好水不深，能够爬出来，很有点白水漂流的味道。

 我打算让达娃下午太阳落山前下水，因为那个时候水流小，温度也高一点。

 下午探望过更嘎露珠的时候。我们开车下来，我问达娃还要不要去潜水，他犹犹豫豫地说，现在没太阳了，明天吧。。。

 我想他是感到有点害怕和想放弃了。于是荣荣一直鼓励着他。我说，如果过一会云飘开了，出太阳的话，你就下水吧。那时候还下着小雨滴。

 直接把车开到水潭，竟然出太阳了。我们都陪着达娃，鼓励他下水。他一下子感到勇气十足，就穿上我的潜水衣，戴上面镜，拿着潜水摄像头，下水了。

 结果达娃不仅学会了用浮潜呼吸器在水下呼吸，也完成了水下拍摄的任务，而且完成了更高的挑战，就是随着激流冲到下游的水潭。

 藏族孩子潜水闻所未闻，在海拔4000米的高原潜水本身也是很特别的事情。但是我们大家陪着达瓦完成了。这会是他整个暑假的最好的记忆了。也是我给她最好的礼物了。

 过了几天，我们去达瓦家的牧场看他，跟他告别，我把浮潜面镜和呼吸器送给他了。

 有时候人会比较。牧区的达娃，和城市里的孩子，谁更幸福呢，在回去的车上，队员们就讨论了。

 城市人要有车有房子。这个么，达娃家都有。城市的孩子们有钢琴班，外语班，各种狗屁班。这个么，达瓦没有，达娃有的是海豚队年轻队员的陪伴。

 城市的孩子有PSP，IPAD和插着耳机的iphone，还有地铁和星巴克。这个达瓦没有。

城市的孩子有鸟巢，水立方，奥运会，世博会的陪伴长大。这个达瓦没有，他有的是父母一直的陪伴，他有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他有自己家的牧场和牧场的牛羊，狗狗。

 他有自己的家，自己的根。

 现在达娃去沈阳读高中了。他爸爸说他在那里不能有手机，不能上网，不能出学校的门，校门是锁着的。听起来好像高原的牧羊犬关回到宠物市场去了，在那里它们能卖个好价钱。。。

 一个人死的时候，他不会在乎他用过几代的苹果手机，他不会在乎哪怕是他发明过几代的苹果手机。他会在乎自己度过的年岁，是不是一部美好的电影。

 他会在乎，他死的时候，爱他的人和他所爱的人在不在身边陪伴他，他死后他们幸福不幸福。

 这些想法导致我轻视在上海，广州，北京这种超级城市里人如蝼蚁的生活。对不起各位了哈。

 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甚么益处呢？人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马太福音十六26）

这是永登的儿子，我的帽子他戴着好大。。。

珍秦小河的水潭和激流是我们的秘密乐园

念念今天要送给更嘎露珠了，先带它跟我们去潜水。

多年没穿久违的潜水服了，没想到如今是在崇山峻岭之间。

多吉不停地问我，你真的要下水？我说，其实你也想下水是不是？大笑。。。

工作犬们就先归姐妹们带了。

这也是它们的乐园。

慢慢接近水深之处。

水很冷，要忍。。。

先别忘了测试水下摄像头。。。

这时亲水的多多溜下来了，它在做什么呢？

原来有人把它心爱的足球抛进水里了，它要把球顶回去。。。

我说我帮你捡，快上岸，这里危险，渔也都跑啦。。。

结果多多差点被冲到下游，我命令它上岸。

这家伙也想留下来，被我们喊回去了。。。这些小狗本来是怕水的，但是看到主人下水了，它们胆子也大了。。。

达娃跟我形影不离，荣荣鼓励他下水试试水流。

我不小心被卷进激流，往下游滑去。。。

手里还有摄像头，只能举着。

波浪瞬间淹没，但是脚下都是大石头，不怕。。。

抓紧这块磐石，就不会被冲走。。。

水潭边上就是小型瀑布，不小心容易被卷进激流。

这是我拍到的两条鱼，像透明鱼吧？

眼前的鱼群，成百上千。

上岸之后，桑青拉姆也没闲着，她采了一束野花，说是要送给更嘎露珠。

而小聪说，快看看你拍的鱼。。。

然后再赶去看望更嘎露珠，他的故事在工作犬战记第6篇和第23篇。

傍晚，达娃，该你了！

啊，好冷啊。。。

荣荣说，达娃，你一定能做到！

别忘了你的任务，拍摄水下看到的鱼。

是这样用吗？

呛了几次水，学会水下呼吸了。

水下的达娃。

又完成了一次潜。

达娃的激流勇进。

好样的！达娃。这个。。。屁股疼吧？

这就是我的使命，辛苦做头狼，做达娃的少年伙伴。

2011年8月14日 周日 晴 果青牧场

每次去更嘎露珠的家是非常毁车的一件事。我们前后去了四次，为此修车子底盘就花了2700元左右。这条山谷中区区十几公里的路，海拔直接上升了五六百米，路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石块，泥坑。还需要过两到三次溪流。有的地方只能挂上四驱前进。

虽说这样，我还是觉得很值得。 我喜欢果青牧场。

 更嘎露珠是个自闭症的小男孩，9岁。今年五月份接到村民报告，和香港医学生团队去探望他的时候。他就坐在路边，弯着腰，头低得下巴抵着胸口。在傍晚路边的凉风里，七八个队员安慰，陪伴，逗了他老半天也不见他抬头正眼看我们一下。后来听才仁大叔说，更嘎露珠病情严重的时候，会捡地上的牛粪吃，还会在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

他父母担心他出事，就带着他回到与世隔绝的高原牧场—果青国营牧场。

 我们过去了解到，动物疗法是儿童孤独症康复训练模式之一，可参与训练的动物有小羊、小马、海豚等，但最实用、最常见的是小狗，它们是孤独症儿童恢复与人类沟通、交流的桥梁，可唤起孩子的爱心。很多患儿不跟父母说话，但喜欢跟小狗讲话，把好吃的留给小狗吃。

 海豚队和更嘎露珠的助养人协商，用助养金为他买了一只两个月大的金毛巡回犬，就是念念。念念的高山病治好以后，我们就把它送到了果青牧场的更嘎露珠家。

 再见到更嘎露珠的时候，他还是低着头对任何人的招呼毫无反应。就算你给他好吃的零食，放到他手上，他也任由食物滑落到地上。

 等到我们从车里放出了多多和念念，加加。本以为他一定会惊喜地有反应。结果他还是一如既往得低垂着头。似乎整个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在他的个人世界门外。

 这时候我把多多召唤过来，经验丰富的多多凑到他跟前，轻轻地摇动尾巴。我拉着更嘎露珠得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多多毛茸茸的大脑袋。慢慢地，我松开了手，更嘎露珠自己开始慢慢地抚摸多多的大脑袋了。

 慢慢地，更嘎露珠也跟念念玩到一起了。我们发现更嘎露珠会很仔细地不时地给念念扯好歪掉的队服，也会比常人更加温和地抚摸小狗。原来他的内心世界也是很细腻的啊。

 就这样，忠实的念念也很快认定更嘎露珠是它的主人了。并且它也很清楚它的家就在这个牧场了。念念一有时间就四处探索，每个角落都钻过一遍，这样，它认知了自己的领土。

 2011年8月17日 周三 晴 果青牧场

就这样，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看更嘎露珠。每次去，我们都会兴师动众，浩浩荡荡的。除了小聪，荣荣，桑青拉姆，多吉，达娃等多数队员。多多，佳佳都会跟去。

 2011年8月19日 周五 晴 果青牧场

我那个美国朋友朗杰，和他从美国来的朋友，一个奶酪商人，都上去看过他。每次上去，我们的车里也必定塞满小孩子。仁青，拉姆，康卓，江才仁，仁勇。。。。

 这些小孩子都认识更嘎露珠，但是他们都害怕他。因为他们说更嘎露珠在学校里不听老师的话，也会打别的小孩子。

 那是我们就会说，小朋友们，加加和多多也很喜欢更嘎露珠，哥哥姐姐也喜欢他，我们一起帮助他好不好？

 孩子们都大声喊着说：“好！”

 每一次去更嘎露珠家，都是一个小小的嘉年华。空中足球，狗儿们四下飞奔，溪涧里水花四溅。孩子们围成圈手拉手唱着歌。

 草原上野花盛开，更嘎露珠也在我们中间。

 似乎是一个神迹，更嘎露珠惊人地康复者。他下垂的头抬起来了，他的脸上开始有笑容，

他开始跟我们抛球，跟多多抢球，他在我们告别的时候会向我们挥手。

 更嘎露珠一家人对我们更是亲如家人，把所有好吃的都拿出来给我们，连我们的狗都用羊肚子喂得饱饱的。

 有一两次去的时候，更嘎露珠总是不在家，他爸妈说他带着念念上山去散步了。去哪个方向了呢？他们手一指，我们顺着一望，远山碧绿，白云朵朵。。。

 念念每天晚上会和更嘎露珠睡在一张床上。

 因为乐于跟念念交流，更嘎露珠的心也向其他人敞开了。至少他似乎明白，他有责任关心念念，照顾好念念。。。

穿越果青牧场有一条美好的峡谷溪流，有一个水潭，我在里面潜过水，水下银色的鱼儿无数。

 我想给这条溪流命名为“珍秦小河”。在这条河流里有我的一个秘密。其实我也像更嘎露珠一样，有着自己封闭的世界。

 告别更嘎露珠一家下山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我们说去看看小河里的鱼。它们会迎着激流和小瀑布逆水上跃，乐此不彼。

 下了车，孩子们带着狗去寻找它们的秘密了。我和多吉站在激流岸边都不做声，各想心事。

 多吉默默抽着烟。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掌心。那是一枚天使形状的银色项链坠，还有一个朴素的藏银手镯。

 我盯着这两件东西看了一阵，一扬手，阳光下划出一道闪亮弧线，它们就无声地淹没在珍秦小河的激流里面了。

 多吉看着我，扬了扬眉毛，没说什么，继续抽他的烟。

 我珍惜为爱情消瘦的日子，然而常年行在崇山峻岭的路上，也只好简装轻进，不再负累过去的物件。

这是我最喜欢的峡谷，就让过去的故事长留在雪域高原的河水里吧。

 若有人在基督里，他就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林后：5:17）

五月份香港海豚医疗队为更嘎露珠做调查的时候，他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8月再见到他，几乎还是一样。。。

把念念给他的时候，双方都有点紧张。。。

有时他会感到些小轻松，在没人注意他的时候

但突然又会陷入莫名的低落。

这时候多多靠近他。。。

这时候更嘎露珠也只愿意跟多多交流。他那向世界关闭的心门，一点点打开了。。。

更嘎露珠的姐姐坐在一边安静地织着羊毛线，陪着弟弟。家人的无条件接纳，对他也是很大的帮助。

小聪会耐心地陪着他。

桑青拉姆也会为他祈祷。

安静的午后，每个人都陷入了低落和沉寂。。。

 更嘎露珠，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自闭的时候，现在我们陪着你。。。

他总喜欢拿着那个小红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小仁青也有安静的时候。

连活泼的加加也在沉思。。。

 更嘎露珠终于和念念互相熟悉了。

 8月19号，我的美国朋友朗杰跟我一起去看更嘎露珠

 朗杰开着皮卡，所以我们带了更多的孩子，大家看起来在和啤酒吗？

哈哈，其实是果啤。

朗杰的朋友，一个奶酪商人，为更嘎露珠祈祷。

起风了，我们跑到溪流边，围着更嘎露珠唱起了歌。

我们一起玩抛足球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他笑了！！！

合影的时候，他也愿意抬起头来了。

更嘎露珠的全家和海豚们。

其实更嘎露珠的爸爸蛮帅的，像个将军。

以后念念会和更嘎露珠一起睡在这张床上。

我喜爱的珍秦小河。

在这边上我把藏银手镯丢进了小河。

2011年8月16日周二 晴 红土山牧场

 谨以此文，给所有的好父亲，和那些期待好父亲的孩子们。

 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就是《伴你高飞》（Father Goose ），这是一部诗歌化的电影。讲的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带着13岁幼年丧母的女儿艾米，为了拯救一群失去父母亲的雏雁，为女儿做了一架飞机。

 艾米和父亲驾驶着飞机，带着雁群，向雁子过冬的 地方——安大略湖飞去。他们飞过河流，飞过草地，飞过城市。那个13岁的女孩和她的雁群成了天空中一道靓丽的风景，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爱米终于到达了目的 地，把大雁带回了家。等候在那里的一大群人都高兴的欢呼起来。阳光下，爱米的野雁在湖水中自由的嬉戏，南方的太阳柔和的给它们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因为有了加加和仁勇小妹妹，我这次也稍稍体验到了“伴你高飞”的滋味。

 加加也慢慢认识到自己真的是牧羊犬，而不是狼，

 像周六的大运动量训练我们减少了。因为太忙。另外加加训练的话是需要羊群的。目前加加跟着我们，仁勇家的羊群经常在山上，所以我们有机会见到羊群就让佳佳熟悉。

 只要在行车过程中，见到路边有羊群的话，马上把加加放下车，去蹭别人的羊群，放羊。

 很多次别人好好的羊群就被我们冲散了，差点被骂。

 每到一个村庄探访，在电话里我都会多问一句：“你们那里有羊群吗？”

 终于，8月16日，巴阳邀请我们去他在红土山牧场的家做客。他也养了一只一岁的德牧，说是让我们过去看看这狗好不好。

 红土山牧场美极了。这是在去隆宝的路上，路边的一条小峡谷，穿越进去就另有天地。清澈的河流，雪山和成群的牦牛。

 今天多多，加加，巴阳的德牧小狼，小才仁，多吉，我们都去了。加加也变的老练了。它今天竟然花了很多时间追踪一群牦牛。

 不像第一次看到牦牛吓得转身就跑，跑进草丛都找不到。

 这次它充分表现出了边境牧羊犬的天然本能，只要看到散在群体外零散的牦牛，它就大叫着冲上去把牦牛逼回去。虽然它的叫声尖利而幼嫩。

 有些牦牛，看到加加那么小竟敢驱赶它们，也转过身来顶撞它。这时作为训导员的我，就在加加后面打气，同时喝令加加继续往前，完成使命。

 牦牛是怕人的，它们看到加加背后的我，一扬手臂，它们就乖乖转身窜开了。

 但是也有些牦牛，被加加一驱逐，就乖乖地入群了。

这时乐极生悲，牛群的头牛，外号叫“牛魔王”，它最后出现了，而且它像西班牙斗牛里的牛一样，专门攻击人。 我们就立刻收兵回去了，这时天也黑了。

 为了庆祝加加从牧羊到牧牛的成长洗礼，我们今天连人带狗，吃了巴阳家一大脸盆手抓肉。

 直到现在，我闭上眼睛，想起加加，想起仁勇。

 我还能看到那广袤的高原，低得压在山头上的云朵，那些生机勃勃的牛羊群。和那个黑白相间柔弱而优美的小身影。它的步履轻快优雅得像一阵掠过草原的风。

我气喘吁吁地奔跑在加加后面，大叫着“加加，上！加加，好样的！” 

 加加，仁勇，你们都会慢慢长大。

以后，你们还会记得那些海豚队哥哥姐姐们伴你高飞的日日夜夜吗？ 

发现了牦牛群，加加，上！

呃，这个。。。

这个。。。又来了

被包围了。。。

那头牦牛用蹄子刨地了。。。

我大叫，加加，上！赶它回去！

加加又害怕了。。。我说：”加加，不怕，上！“

加加在犹豫。。。

因为训导员押后，所以牦牛也不敢乱来，这样慢慢培养了加加的自信。

发现游离在外的牦牛

犹豫和对峙

牦牛们也在犹豫。。

老子不怕了！

这次冲锋，被踢了一脚，所幸没有怎么受伤。

安慰。

牦牛终于都入圈了。

抱一会，休息下，今天表现的很好！

这时，老大牛魔王出现了。。。

加加休息了一会，又能下地跑了。

这两个家伙玩疯了，不想回了，给我走。。。

回去就大吃大喝。。。

加加多吃点牦牛肉，咱们报仇啦，哈哈。

那天在工作站，仁勇带着加加和助养人毛先生视频对话。

毛叔叔，你送我的加加可乖啦，它学会放羊啦！

2011年8月13日 周六 上拉秀 多云

为了那几个生病的小狗崽子，天天跑兽医院成了家常便饭。兽医小雷夫妇很是同情我们的遭遇，给我们减免了好些治疗费。

 有一天，小雷的太太宋苗问我们是做什么的。我告诉她我们在玉树从事儿童救助工作。工作犬也是我们的队员和战友。

 他们听了很感动，就说，我们也加入你们的志愿者队伍吧。我们一听就很高兴。 边打仗边补充兵源，和快速招募当地志愿者，本来就是海豚队的强项，我们每次出征，都会多准备3-4套队服，就是为了随时招募本地队员。

 小雷夫妇说道，藏獒养殖在玉树也是个支柱产业，但是藏族人没有预先打疫苗的习惯。导致很多幼犬感染病毒后，才送来医治。这不仅使得治疗费变得昂贵。要260一天至少，而且死亡率也很高。然而一支疫苗只要40元不到。

 另外对于常见病，驱虫的观念他们也没有。有些牧民，借了钱买了很贵的藏獒，准备养大卖出，但是往往死于疾病，落得血本无归。

 所以我们想到，在我们定点开展儿童救助的村庄，对他们的藏獒，进行义务防病宣传，也为他们免费注射疫苗，发放驱虫药。免费做外科小手术。这个对于他们的生计也是个很好的扶助。

 我们越聊越开心。听说小雷他们也经常紧急出诊。我差点一高兴想把我们的工作车改成猫狗急救车为他们服务。。。哈哈

 8月13日那天，我们应智美的邀请去了上拉秀。那里养藏獒的人很多。进了院子。照例先是招待我们喝奶茶，吃酸奶。

 小雷很喜欢多多，带着它去院子玩足球。

 过了一会，牵来两条6个月大的藏獒，都得了眼睛内脸脂肪增生。也就是说狗的眼脸里面生长了花生米大小的脂肪块，颜色血红。继续长下去会导致眼睛感染直至失明。

 小雷决定现场做摘除手术。我问他麻醉药带了没有？他说，这种小手术不需要麻醉。

 6个月的藏獒已经很大了，接近成犬，发起飙来一口可以咬断人的手腕。但是在小雷的指导下，我们硬是用布条把藏獒的嘴绑起来，用力按到地上，压住四肢，开始手术。

 可怜的藏獒不明白发生什么了，以为我们要宰它，就不停地挣扎，哀鸣，只喘粗气，不久就口吐白沫。

 小雷迅速用止血钳夹住脂肪增生赘肉，这时藏獒吃痛，翻滚起来，小雷大叫我们死死按住狗，不然止血钳刺入眼睛，就变成瞎狗了。

夹住以后，用锋利的手术刀片，迅速切除赘肉。这时柔弱的宋苗，马上给狗打了消炎针。并把大团消毒棉花，塞入伤口。

 不到五分钟，一只狗的切除手术做好了。接下来是第二只。那只藏獒一开始凶狠地吼叫，但是被按倒以后，直接把屎尿拉在了智美的手上。。。

 我感到我自己从未像今天这样像野蛮的猛兽，把半人高的藏獒就这样按在地上，动刀动枪的。我们做这一切的时候，多多冷静地把大脑袋凑过来，看它倒霉同伴的热闹。

 第一只叫小猛的藏獒手术完毕后，需要松开它嘴上的布条。我离得远远地，让它的主人，去解开布条。我认为我去解开的话，它会一口咬穿我的大腿。

 没想到布条一解开，小猛，既不叫，也不怒。反而眼含感激地冲我们缓缓摇动着尾巴。。。我慢慢凑近它，它撒娇地把大脑袋抵在我怀里蹭来蹭去，我低下头，它感激地舔了我几下。。。

 它真是聪明，知道我们不是害它的，而是在救它。。。

 过了一个多月。我到赛马场智美二哥的家办事，刚下车一进院子看到一头巨大的藏獒忽地面对我站起来。我连忙往后一退。没想到它呆呆地看着我，并不像一般的看家藏狗一样咆哮着冲过来，要把铁链挣断的样子。

 看它呆呆着看着我，我也就上去摸了摸它的大脑袋。进屋后我对二哥说，你家的看家狗怎么这么老实啊，看见生人也不叫。

 他说，那就是你们上次做过眼睛手术的那条狗，我从老家接过来了，准备在州上5万块卖掉。它要是看到别的生人，哪怕是藏族人，就凶狠地让人进不了院子。。。

 原来那就是小猛啊？一个月不见长这么大了。。。

 小猛，谢谢你还记得我呀。不过你差点没认出我吧？要不那是你怎么还发了一阵呆呢？

 小猛，希望您能卖到个好人家哈。最好还是在高原。因为你不习惯内地梦热的气候呀。

 我走之前，跑到院子里，抱着小猛的大脑袋说了好一阵话。

 对了，8月13号那天，还发生了个小插曲。我们下车嘘嘘时，把多多也放下来嘘嘘了。

 上车后，谁都忘记让多多上车了，前面的以为它在后面，后面的以为它在前面。

 车子启动了一会，咦，路上怎么有只大黄狗跟着我们跑呀？

 妈呀？又是多多呀？车开快点的话，多多又该丢在山里了。。。

 多多呀，这次又是化险为夷啊，你的狗命真好呀！

左边第一个是兽医小雷，第二个是他的太太宋苗，我们的新队员：）

到了上拉秀，先跟多多玩球，一边等着狗病人过来。

斗鸡眼

别紧张，小猛

老子就是不说！！！

成功钳住

绑得太紧，口吐白沫了。

按住！按住！！不要让它动！！！

多多你个死猪头又在看热闹了是吧？你有没有同情心啊？

多多说，现场围观是拉布拉多改不掉的天性啊。

手术终于做好，小猛感激地一舔，眼角委屈的泪水还没干呢。

之后又去拜访牧场其它的狗，多多跟母子俩交上了朋友。特别是有只叫肥黑的小狗，对，多多崇拜得不得了。

肥黑一路跟着多多。

到了牧场的边缘，我们要离开了，肥黑舍不得多多，想钻出来，却卡在铁丝网里出不来，看到多多上车，它伤心地呜咽起来。。。

 昨天是海豚队的好朋友透明鱼基金会的启动大会。我昨天见到了好几个很好的朋友，特别是马实时。他常常鼓励我要多写。

 谢谢你实时，我想就算只是为了你一个读者，我也会有动力写下去。这个世界多的是弥漫着恐惧和怀疑的言论。鼓励的话语比金子还可贵。

 也许前两篇关于丁丁和小黑的故事多少会带来太多的伤感。今天我想放些工作犬部队幼年期的旧照。说是旧照，也还是七八月份的照片。

那时候加加，念念，都还小，只有一只成年的多多也多少会感到孤单。但反观前几篇故事，大家看到工作犬部队迅速壮大了。

9月份我们下撤的时候，留在玉树的是多多，加加，和念念三个。

10月份我们增加了6条工作犬。智美今天打来电话说，欢欢昨晚生了8只幼犬。现在我们在玉树的工作犬队伍突然变成了17名成员了！

圣诞节前，我们将完成拉萨站工作犬的筹款，再输送2条大白熊去拉萨，工作犬将达到19条。

 工作犬计划，海豚队，透明鱼，年龄分别是3个月，1岁和两岁。

 初生狗崽不怕虎，为了梦想，我们一起加油吧！

 这篇小文，送给海豚队和透明鱼的战友们。

果青小学六一节，海豚队应邀前往，工作犬也着装整齐。

加加很亢奋：不让我牧羊，就跟我拔河呀！！！

第一次访问措多小学，孩子们和狗狗们都很拘谨。

念念被允许进入课堂。

念念成了更嘎露珠的朋友。

这个，大哥哥，你们有工作犬，我们有工作鼠哦。

这以上往上数三张照片，你们这些个家伙的表情，怎么个个苦大仇深的啊？

仁青怀里的小黄，它心想你要我装泰迪小熊要多久啊？老子累死啦！！！边上是在喂奶的乖乖。

2011年8月1日  周一 多云 果青村

 你真的很柔软，小黑。

 那天帐篷外整夜风雨交加。酷爱自由，从来不会听我的召唤而今我的帐篷的你。竟然自己歪歪扭扭地走了进来。

 小黑，你走到我的铺前，腿一软，就卧在我的面前，用你乌黑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

 我起身，抚摸着你湿透的绒毛，手指掠过你干燥发热的黑鼻子。我知道你病了，你很难受，然而你不会说话，你就这样望着我。

 我想你是来求救的，然而不知道你也是来告别的。

 整个7月下旬对于第一批上到玉树的工作犬部队是个严峻的考验。第一批队员，边牧加加，金毛念念，和大白熊丁丁，轮番被送到兽医院。 加加和念念都得了高山肺水肿，和腹泻。几次频临死亡边缘，然而终究顽强地活下来了。

然而丁丁的死只是厄运刚刚的开始。

 才仁叔叔家有只漂亮聪敏的母狗叫乖乖。热心的智美牵来家中价值十几万的藏獒为乖乖配种。这样乖乖就在今年春天下了四只可爱的藏獒幼崽。

 幼崽长大后，将给才仁叔叔一家带来可观的收入。很快3000元卖掉了一只。还剩下三只毛茸茸的肉球，每天在狗窝里尖叫着要自由。

 一打开狗窝的门，三个肉球就滚到乖乖的肚子下面去吃奶。

 不到一个月，肉球都长大了。才仁叔叔要送我一只。我跟里面一只四眼的小公狗互相喜欢上了。我给它起了个很普通的名字，叫小黑。

 其实一眼望去，三只小狗都长得很像。但是我能，认出小黑。因为它，柔软，浑身的绒毛柔软，厚实，爪子粗壮抱在怀里那简直就是一只长了四条腿的毛茸茸的橄榄球。

 其次，小黑性格阳光。只要人靠近，最先站起来趴着门要自由的就是它，打开门，最先冲出来打滚，喝水，奔跑，和来找我的就是它。我一叫唤它，它就会左右摇摆着虎头虎脑的大脑袋来蹭我。

 我要把它养大，明年春天带着它去猎那头杀人熊。

 可是丁丁的细小病毒迅速感染了这三条小藏獒。高原的狗对病毒抵抗力更差。

 当兽医那天看着我同时抱着三条小藏獒进到诊所，脸都白了。直接告诉我，不用打针了，你是我朋友，我不想浪费你的钱。

 我说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用最好的药，治吧。

过了，两天，他们打电话告诉我，只有小黑活下来了。我去接它的时候，它抬起头看着我，目光像个老人。。。

 由于那几天同时有好几个队行动。才仁叔叔的村子养狗得多，也需要隔离。小黑就放在樱花队的营地了。

 8月1日那天，我接到电话，小黑还是死了。。。我连忙冲出帐篷，骑上摩托。

 我们去埋葬它的时候。我摸摸它，小黑的绒毛还是那么柔软。

 小黑，仁青喜欢你，她喜欢抱着柔软的你荡秋千。

 小黑，康卓喜欢你，它喜欢抱着柔软的你转圈。

 小黑，多多讨厌你，因为你老是追着咬它的脚后跟和尾巴，但是它对你很温柔。

 小黑，你不能跟我去猎熊了。如果你活下来长大的话，你不会再柔软了，你会肌肉发达，威风凛凛，吼声低沉。你能咬死草原的狼，赶走偷袭牛羊的猞猁。。。

 小黑，对不起。。。

 “我 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我又看见圣城耶路撒冷由神那里从天而 降，预备好了，就如新妇妆饰整齐，等候丈夫。我听见 有大声音从宝座出来，说：看哪！神的帐幕在人间。他要与人同住，他们要作他的子民；神要亲自与他们同 在，作他们的神。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 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启示录 21：1-4）

年幼的小黑，最爱自由。

去吃奶也抢得最快。

小时候的你，多么柔软。

不出一个月，你变得有些威武了。

康卓喜欢你，那时候你多么像个小熊。

仁青喜欢抱着你荡秋千。

我们把你葬在丁丁边上。

是的，小黑死了。。。

有丁丁陪着你。

2011年7月27日 周三 阴 果青村

 必须为丁丁写点什么了。这是工作犬部队第一个牺牲的小家伙。

 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只活了不到两星期，短得像一个梦。。。

 丁丁是一只大白熊犬，学名叫比利牛斯山脉犬，长大后体型巨大，能看护，能牧牛。

 我在西宁找到它的时候，它只有两个月大。但是一开始它身体就不好。

 到了玉树，它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丁丁被查出感染了细小病毒。动物医生宋苗说，如果打针能挺过三天，丁丁就能活下来。

 一周过去了，丁丁还是有反复。我和老张每天疲于奔命在工作站和医院之间。

 我也一下子好像变成了有孩子的人。每天惦记着什么时候抽空送丁丁去医院打针，什么时候接他回来，什么时候给医生打电话。。。

 2011年7月23日 在去赛马场兽医院的路上。丁丁在车里伏在我的腿上，突然急促地呼吸起来，我轻轻地抚摸他的背部，它稍稍安静些。

 然而刚到医院门口，丁丁竭尽全力大叫一声，身体变得软绵绵地伏在我的臂弯里，它死了。

 才仁叔叔全家都很喜欢丁丁，藏族人尤其喜欢纯白的狗。

 丁丁自己也不想死。它很爱我们，痛苦挣扎了10天多，打了很多针，吃了很多苦。

 在埋葬丁丁的时候。平时嘻嘻哈哈的老张，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哭了很久。

 我知道他多么伤心。多少次老张开车，精疲力尽的我抱着病恹恹的丁丁，在在玉树尘土飞扬的清晨，在被无数远光灯照射得硝烟弥漫的黑夜。一次次把丁丁送去医院，给它喂水，给它洗澡。丁丁牵挂了我们多少心意啊。

 它终究没坚持下来，怎能让人不难过。

 在新土堆的十字架前，我为丁丁念了一段经文：

 受造之物切望等候神的众子显现出来。。。得享神儿女自由的荣耀。（罗马书：19-21）

中间的是丁丁

病恹恹的丁丁

准备入葬

老张哭得很伤心。

焚烧有病毒的毛毯

晚上和李苗苗的妈妈通了电话，得知她夏天没考上大学，在复读。 玉树一年间，我很少联系四川的朋友了。今天贴出我以前写的日志，提醒我不要忘记了四川。

李苗苗那年是一个初三的女生。我08年5月在安县灾民点认识的。 当时我给一个国际医疗组织当翻译。这时来了很多男男女女的初中生。他们都是附近村庄里幸存下来的。精神面貌也不错，健康，活泼，有说有笑。 他们每人手腕上扎了一根绿丝带，告诉我他们被安排当了志愿者，具体做什么也不知道。于是就四处走走。 苗苗和一个男生，一个女伴来到了我的帐篷。我看到女医生给她新扎的辫子，就笑笑说：“真好看。” 苗苗白皙的脸庞红了一下，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我们的队员拿出饼干，饮料跟她们一起吃。 四川人总是那么乐观，那时的气氛好像跟几个好朋友在野餐，不像是灾区。 傍晚的时候我们要回成都了，苗苗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累了，把头靠在身边女孩的肩上，叹一口气。 后来我们断断续续保持短信联系。苗苗几经转学。。。苗苗上了板房学校。。。苗苗的板房学校遭大雨被水淹了。。。苗苗的学校乱收费。。。苗苗的妈妈在食堂里帮忙。。。苗苗的爸爸得了椎间盘突出。。。苗苗家的房子裂了大洞，没钱重修。。。 圣诞节的时候，我和几个朋友合伙买了一个不太贵的数码相机，托大兵带去。因为苗苗说过：“我的生活环境总是在变，我的朋友总是来了又去，我希望有一样东西能帮助我记住他们。。。” 前两天路过安县，终于有机会去看苗苗。 事先打过电话，车开到中学门口的时候，看到两个个子高挑的女生站在校门口远远张望。 我刚停下车，就看见苗苗一边叫着：“哥哥，哥哥！”一边又蹦又跳，挥着手冲到我跟前。 隔了一年，苗苗长到我眼睛那么高了。她的女伴陈亚也长高了。我捏了捏苗苗的脸蛋，说：“苗苗，你长高了，人却瘦了。” 后来大家商议去哪里坐坐。陈亚就说前面有个步行街，我们去那里吧。我们一天还没吃饭。苗苗她们却吃过了。于是买了几瓶酸奶，我们吃饭，她们喝酸奶。 走在路上，我的朋友突然说：“我觉得我们很像社会闲杂青年约高中女生出来玩。。。”大笑。 到了餐厅，苗苗她们反而变的羞涩。我们给他们带了书。一本叫做《三狗生活》，讲狗狗的。给了陈亚，结果陈亚说她怕狗。一本是C.S 鲁益师写的《四种爱》，写的很好。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纳尼亚传奇》的作者。 我们问了问她们学习，苗苗说她们上了高一，还进了小火箭班，我们说：“很好，很有前途啊。” 还是无话。进来了一个流浪歌手，也是安县的。唱一首10块。我们说：“苗苗，我们点两首歌给你们吧”。结果推来让去，点了一首《同桌的你》，一首《大海》。 苗苗听着歌，又哭了。这个丫头，高兴的时候，没事也笑，伤心的时候，眼泪马上吧嗒吧嗒掉下来。 流浪歌手长得很沧桑，连餐厅的服务员，也听得心事重重。。。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了。。。 唱完歌，我们要了歌手的电话，说以后带你去西藏旅行，西藏人会很喜欢你。他说好。 苗苗的老师打来电话，原来苗苗没去晚自习，也没跟老师请假。。。老师怒了。 于是匆忙带她们回学校，路上苗苗又开始抹眼泪。。。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老师不相信我出来见朋友，老师说我不上自习出去耍。。。” 我们说，没关系，我们跟你一起去见老师，给你说说情，做个证明。 跟门卫解释了老半天，才让我们跟两个女生进了教学楼。刚到三楼。一个怒气冲冲的男老师就黑着脸把苗苗叫道办公室去了。我和大兵赶紧也跟到办公室了。 一进办公室，老师就坐下，开始训斥苗苗，根本不搭理我们。苗苗刚开口说：“老师，我没去耍，我来了朋友，是志愿者。。。” 老师一下子打断了她，说：“我不管他们是志愿者还是什么人，你出去为什么不跟我请假？晚上在外面出事怎么办？你父母会找他们？还不是找我。大家都有我的手机号，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下？” 奇怪，这时候苗苗到不哭了，很诚恳地点着头。我们也很尴尬，陪着挨训。。。 训了十分钟，没事了，我们跟老师打过招呼，一出办公室，就笑了起来。唉，遥远的高校中年代又回来了，真亲切。 走廊里的女生好奇地看着苗苗身边的我，问道：“苗苗？是谁？” 苗苗说：“是我哥来看我。” 第二天，我们去了苗苗家，看望了她的妈妈。他们家的房子正在翻修。因为没有按照gov-ern-mentt的要求往大里，往新里修造，就一分钱补贴拿不到。 苗苗的妈妈说：“往大里，往新里修造虽然好看，gov-ern-ment也有面子，但是造价更负担不起，拿了补贴也没用啊。。。” 我们又问了问苗苗爸爸的最近刚查出来的腰椎间盘突出，听说很严重，才40岁的人。买的合作医疗保险，不管看什么病，一年只能报一千块不到。这个保险我爸妈也买的，我知道的。 苗苗的学杂费，加上学校食宿，一年也要1万块左右。现在苗苗的爸爸妈妈也无法在长期外面打工了，只好回到自己的村里。希望把房子修好，也有个依靠。。。 我们吃了苗苗妈妈做的腊肉，喝了他们自家酿的葡萄酒，她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我们了。。。我们中的一个家伙居然对苗苗妈妈说：“你们的生活真像世外桃源啊。。。”结果谁都没理他。 看着那些默默无闻的村民在默默无闻地修房，抹一把汗喝茶。。。感到他们对任何的命运都坦然不惊。 我不能想象这个家庭，苗苗的妈妈是怎么支撑起这个家庭的。如果你看到苗苗，会发现她和城市里的高中女生差别不大，漂亮，健康，衣着整洁，不落伍。。。还有权利做着梦，过着青春无忧的少女时代。家庭的阴影不曾笼罩在她的洁白脸庞上。。。 苗苗的爸爸妈妈和未来的苗苗，这就是我们平时所忽视的卑微，却伟大的农民。在城市里他们被贴上了钟点工，民工，保姆，打工仔，保安，发廊妹。。。等等标签。。。 在村里要种粮食养活城里人，在城里他们要打工，做别人不愿意做的工作。无论在城里，在农村在城里他们都要纳税，养活公仆们，提供公仆们吃喝享受。 怪不得面对地震他们来说并不算太不幸的事情。在他们千百年的命运里，比地震坏的多的各种天灾，人祸，他们都习惯了，忍受了，直到今天。。。 流浪歌手 李苗苗家 李苗苗的奖状

2011年10月6日 周四 晴 隆宝

 表面上看工作犬部队这第三次进玉树，品种多，规模大，浩浩荡荡地6只来自英国，加拿大，苏格兰，德国等4个国家的犬种。

 却万万想不到这也是遇到挑战最大的一次。很多藏民直接表示不喜欢外来的狗。

 玉树是藏獒之乡，如果因为这个你就认为这里的人会很喜欢工作犬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请看以下人的语录：

 （次仁）智美的二哥： 

    我养了十几年的藏獒，只有藏獒是最好的狗，我很讨厌耳朵竖起来的狗，比如说德国牧羊犬，尖嘴，耳朵竖起来的，我们藏民不喜欢，狗怎么能跟马长得一样呢？

 才仁尼玛：

哎呀，多多这样的狗（拉布拉多）是你们汉族人喜欢的，我们藏民人不喜欢，这个狗一看就是猎狗，它会杀生。

 卢先生（某药业CEO，海豚队企业家志愿者）：

我看这里的牧场都很广阔，人口也不多，只是放牧技术还是那么传统。我去新西兰考察过几次，那里的放牧技术多么现代化。他们改良草种，天然草场也种植优良草种。另外也普遍使用牧羊犬放牧。这些方法为什么不用在青藏高原呢？

 仁勇的爷爷：

加加我们喜欢！它已经开始赶羊了，加加赶羊赶得好！

 布扎阳：

拖把我们不要了，我们家5个狗已经有了，我没吃的没有喂它。

 每一次我带工作犬上来玉树的时候，藏族人总是围观的多，真正表示兴趣的少。有少数人接受了以后，它们是真心喜欢的，也真实地感到了好处（比如说仁勇和加加，更嘎露珠和念念）。但是这还不足以影响到大多数人。

 一些在民意调查中表示要接受牧羊犬的人家，也在改变。 措多村的都噶老人，我8月份去给他送助养金的时候，住在纯牧区的老人表示愿意接受以牧羊犬代替现金的非现金计划。

 这次我兴冲冲地带着那只公的苏格兰牧羊犬（已经取名叫欧迪）和措多村的社长到了都噶的家。我们在院子外面大声叫着门。

都噶出来了，我满以为他看到欧迪会惊喜不已，为牧羊犬的漂亮，为我的守信。

 没想到他皱着眉头叽里咕噜对社长说了一堆。社长也变得脸色尴尬，对我悄悄说：“他说，狗他不要了，谢谢你了。他上次有只狗被周围的年轻人骑摩托压死了，他怕管不住怕麻烦，他不要狗了。。。”

 我的脑袋也嗡地想了一下，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想起在西宁觅狗的日日夜夜，想起为工作犬宣传的费尽口舌，想起运送6只狗从西宁到玉树的风霜雨雪。这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牵着垂头丧气的欧迪往车上走，社长，卷毛也跟着我走，都噶在后面还叫着让我们进屋喝茶。我回头甩了句：“不喝了！”

生气归生气，但下次我还是要乖乖地把助养金送到老人家里，还是要喝这受气的茶。

 然后上车走人。这次社长和卷毛谁也没说我对当地人不礼貌了。

 晚上在帐篷里我还在和智美说这件事。我很纳闷，那么优秀的牧羊犬，那么远带来，免费的，还教你治病，训练，为啥就不受欢迎呢？

 智美说：“我们这里的人就是迷信，他们不相信没见过的东西。你需要时间，证明给他们看，等到它们觉得这个好了，他们自己会来找你的。”

 “那么佳佳，念念不是很受喜欢吗？”我问道。

 “因为这还是太少，知道的人也不多，玉树的人家家都养藏獒，吃得比人还好，就是为了卖狗赚钱。你白送他们牧羊犬，他们还不习惯呢。。。”

 这句话，使我想到另一个可怜的家伙，在中国刚登陆两年的透明鱼网络平台。这是个非常好的免费互动平台，更可贵的是它们还提供后台行政人力支持和培训。我也有朋友在里面工作。她也提到国内一些NGO对这个平台还是感到陌生，甚至轻看。不理解其中的苦心和巨大付出。更不理解其实这个平台会给他们本身带来良好的机构形象和带来许多长期的合作伙伴。

 加油！工作犬部队！

加油！透明鱼的同仁们！

 恩典的概念在很多人心里还是陌生的。

 但是恩典终究是会像阳光一样温暖人心的，也只有恩典的阳光能驱走怀疑的阴霾。

都噶说：“谢谢你了，但是狗我不要了。”

我们灰溜溜地走了。

在隆宝，对牧羊犬感兴趣的牧民围着我们，我兴奋地介绍着牧羊犬的好处。

这时候多多又派上用场了。

2011年10月6日 周四  晴

 从措多小学狂欢回来，天快黑了。准备接受拖把的家庭今天还不能来。所以我们还需要在回去的路上折到果青牧场去见“药匣子”，顺便把拖把先寄养在他那里。

 到了牧场，天快黑了。“药匣子”在山上而不在家，他老母亲要我们等等他。“药匣子”其实真名叫老热巴，是个山野藏医。他身材高大而消瘦，留着一把仙骨道风的山羊胡子，披着康巴汉子的长发。

 他乐施好善，常常给玉树周边牧民免费看病，免费给药。他所使用的草药也是他自己在深山里，在雪线上采摘而来的。所以大家记住他的外号“药匣子”。

 天黑的时候，老热巴，回来了。拖把留在他家是没问题的。把狗安顿好，我跟他寒暄一阵，准备走。老热巴说他儿子的笔记本需要重装，于是我就邀请他跟我们一起去我们的营地。

 在我们的营地，老热巴忧心忡忡地说，今天他在隆宝镇措美村探访了个病人，年轻的男子30岁不到，右肩关节充水。腹膜也充水穿透了。。。看起来很严重。

 在玉树的一年多来，这样的事情我听得，见得还少吗？望着帐篷外灿烂的星空，和漆黑的夜晚。我疲倦得听老热巴诉说也需要努力地张开眼皮。刚从隆宝回来，不会又要我驱车150公里再跑趟隆宝吧？

 “如果你能去给他拍个照片，找人看看是什么病，有没有人能帮他。。。”老热巴还在唠叨。

 我明确表示，我今晚不想再开车了。明天我也没空，一天都安排了。。。他要是严重的话，我去看了也没用，直接让他和丹增松波一起下西宁吧。。。

 很快到了午夜了，老热巴又唠叨了一阵那个病人，就和他儿子骑摩托回牧场了。

 智美在帐篷里抽着烟陪我。我突然爆发起来了：“你们到底要什么？你们到底要什么！”

 智美吃惊地看着我，我继续吼道：“有病人，我都去看了，每天都有，我每天都去了，代青村，措多村，果青村，通天河。 要看病，我也安排了，送西宁也去了！！！”

 智美说：“你别着急。。。。”

 我打断他继续说道：“那今天老热巴一直说那个人很可惜，要死了是什么意思？是要我去拍照吗？我今天已经跑了一天了，还要再开车去隆宝吗？ 我不是医生，去拍个照还不是要发到西宁等医生给我消息？那么说那么多到底要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送他去西宁，又不去，医生医院都在那里，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智美由着我发作，等我慢慢平静下来后，他和我一致认为老热巴也只是释放心里的忧愁和无助，他只是需要我聆听而已。。。

 那个晚上我一夜没睡好，心脏怦怦地跳，想着老热巴的表情和那个我没见过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我打老热巴的电话不通，就开车去了牧场。

 看到我站在他帐篷面前，老热巴很吃惊：“你怎么来了？” “我们一起去看那个病人吧。”我说。 “那我先打个电话给他家人吧。”老热把说。

 牧场没信号，老热巴在座机上拨号。 我站在帐篷外心神不宁。

 一会儿，老热巴走出来对我说：“不用去了，他昨晚死了。”

果青牧场

老热巴，我，和拖巴

一会儿，老热巴走出来对我说：“不用去了，他昨晚死了。”

 2011年10月8日 周六 晴 果青村

2011年10月6日 隆宝镇 措多小学  阳光明媚

 西安志愿者队伍的钱老师，自从跟我探访过患有严重痛风症，手脚肿大的丹增松波之后，心里一直有个想法。

 有天晚饭的时候，他跟队员们商量说，本来还有7000多元是想给牧民们买些棉被等过冬物资大家发一发的，现在却很想把这笔钱用于给丹增松波去西宁看病的。毕竟，挽救一个人的生命，是给整个家庭莫大的祝福和鼓舞的，对整个村子也是一样。

 不过有队员提出了疑问，明天措多小学的校长邀请我们再去看望孩子们，而且他们都会穿上藏装来欢迎我们。那么这7000元都给丹增松波用了，我们拿什么给小孩子们呢？

 由于饱受媒体误导，一想到公益，边远山区，帐篷学校，牧区孩子等关键词，人们脑海中马上会出现新书包，新课桌椅，小孩子们节日盛装，红领巾，少先队队礼，孩子们和老师们的感谢。。。以及一群白胖的企业家穿着鲜艳的冲锋衣，开着豪华的越野车，拉着大红横幅。

 NO！这些画面在我们的团队必须把它撕成碎片，再跺上几脚，然后让我们的工作犬们叼到厕所里去扔掉！

 当天，我们到了措多小学的时候，阳光明媚。只有几个孩子们在帐篷外远远看到山坡上我们的车开下来了。

 等到停好车，孩子们已经都自动下课了，还是那个好说话的恩新校长，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孩子们出来迎接我们。

 没有什么仪式，志愿者们带了5个新篮球，5个新足球和十几根新的跳绳。他们就直接把这些东西散给孩子们了，孩子们拿了球和跳绳，自动散开分成大大小小的组，在山坡上，在草地上，用帽子摆出了球门，玩了起来。连恩新校长自己也拿了个篮球到一边去玩了。

我呢，打开车后盖箱，放出以多多为首的4条工作犬。马上又有孩子们围拢来，把狗牵走，到小河边去玩了。

这一天的下午好像在梦中的天堂。学校又全部翘课了。孩子们自由地散在金黄色的草原上。远处雪山的轮廓也变得格外地温柔。

 所 有的球都在飞，所有绿色的跳绳都在舞动，所有的狗都在伴随着孩子们奔跑，拖把长长的毛在风中舞动，露出了它的眼睛。多多在金光斑斓的河水里尽情地游动，去 追逐孩子们一次次抛进去的足球。两条苏牧高高地扬起白色的大尾巴，贴着草地轻盈地左冲右突，孩子们快乐地尖叫起来，鼻涕都流到嘴巴里了！

 我站在小河的桥上，远远地看着，想深深地记住这一刻，天堂在人世间的显现总是那么的短暂！

 回程的路上，我问钱老师今天买足球跳绳花了多少钱，他说三四百块。

孩子们和狗很相像，食物和玩具不是他们最想要的。他们最渴望的是，陪伴，自由，和有人带着他们去探索未知的领域。

 如果有了后者，哪怕忍饥挨饿，缺衣少食，他们也在所不惜，并且乐此不彼。

2011年10月6日 周四 晴  结古-小苏莽

 这次出巡，中午11点出发，凌晨将近2点才回到营地，380公里的土路，全车的人都快崩溃了。

 这已经是昂文土登第5次邀请我队前往小苏莽探访了。 以前我并不是很认识昂文土登。只是每次在布扎阳家修车的时候，边上总是会有个灰头土脸的修摩托的小伙来跟我搭话。

 “你们能不能去小苏莽？那里受苦的孩子很多。。。”“你们能不能去小苏莽？那里受苦的孩子很多。。。”他又这样说。我说：“多远？” 他说：“380公里来回。。。”  我说：“我们讨论下告诉你”。 我们每次的对话都是一样。

 两次在修车铺我们这样对话了。 后来有次我进到才仁大叔家，看到这小子尽然坐在那里喝茶，原来他还是才仁大叔的远亲。

 “你们能不能去小苏莽？那里受苦的孩子很多。。。”他又这样说。 我还是说考虑下。

 后来有次他又打电话给我：“你们能不能去小苏莽？那里受苦的孩子很多。。。” 我说，对不起我在国外，长途很贵的，你快别打了，我到了玉树联系你。。。。

 这次10月份巡航我又到了玉树，那天我在草地上放狗，看到这家伙又来了。“你们能不能去小苏莽？那里受苦的孩子很多。。。” 他又问。 我说你晚上等电话吧。

 晚上他的电话没人接，第二天早上我找到他了，跟他说，你快来，我们一起去小苏莽。

 我带上几个队员，还有昂文土登也来了，他当向导。同去的还有多多和拖把两名狗队员。

 我们的车开出了结古镇，穿过了巴塘大草原。突然翻过了雪山之顶，四周，满眼都是刺眼的白光，如同进入了纳尼亚王国。 我给多多和拖把拍了照片，这是它们的狗生新高度，海拔4600米。我和狗的边上就是大名鼎鼎的昂文土登。

 今天我们要去看四个小孩，一个哑巴男孩，一个智障加哑巴男孩，一个生来脸部变形的小女孩，一个鼻子被猫吃掉的小女孩。

 然而这些孩子都住在群山之间的峡谷村庄里。首先我们到了更噶丹增家。到了他家我突然感到感到疲惫不堪，就斜躺在床上小睡片刻。让其他队员去做笔录。

 突然我惊醒了，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眨着黑亮的眼珠打量着我。。。我也打量着他。

 他就是更嘎丹增，小时候一岁多因为注射药物过敏，导致耳聋，现在12岁了。丧失了听力，嘴里只会发出“啊，啊”的声音。

 但是他聪明，阳光，我很喜欢他。 他的家人问我他的病能不能治疗？ 我实话相告，我们可以把他纳入“方舟拯救计划”，送他去西宁看好的医生。然而，估计听力是很难恢复。可能需要配置昂贵的助听器，再配合聋哑教育。

 小 更嘎丹增对多多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我对他父亲说：“这个孩子因为聋哑，会感到极其孤单，因为交流困难，其他孩子会很少跟他玩，他自己生活在无声的世界 里，我担心他长大会变得自闭和内向。”我转眼看了看跟他玩耍的多多，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考虑送他一只工作犬，陪伴他，会使他更有安全感，也更加乐意跟外 界交流”。

 他们全家都半信半疑的。因为，在藏区，狗是很普及的，大多是看家护院的藏獒，不亲近人，也不许进屋的。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想到狗能做别的。

 这时候多多马上表现出了极大地说服力。 它在我们的口令下。表演站，卧，敬礼，握手，装死，数数，做数学题，服从和禁止项目。

 更嘎丹增很兴奋，他不停地抚摸着多多，发出兴奋地“呀，呀”的声音，然后，他也很快学会了训练多多坐和握手。 虽然他不能发出“坐！ 手！”等口令。但是善解人意的多多从他的“呀呀”声和身体动作领会了他的意思，及时配合了他。

 我们离开的时候，更嘎抱着我不肯放手，也摸着多多爱不释手。他的家人同意我们以后会送一只拉布拉多幼犬给他。。。

 真的是很不容易，就算是赠送，也要费半天口舌，也要多多经常表演。才能稍稍改变他们的观念。

 天快黑了，我们继续开。在一个村子见了一个智障和哑巴的孩子，年龄更小，家里也照顾得不好，脏兮兮的。做完记录，天要黑了，不得不继续前行。

 结果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的村子，光河流就要穿过三条。 那里有个小女孩，生来鼻梁骨是平的，只能用嘴呼吸，而且她有两块下巴骨。她长大后不是嫁不嫁得出去的问题。而是在藏传佛教地区，会被邻居认为她家是被咒诅的。。。

 对这个小女孩来说，她只需要个整容术，就可以大大改观人生了。

 等我们回到公路上，已经晚上10点了，这路绕的我们已经离总部180公里了。而且一路上多半是只能开时速30-40公里的土路了。

 那个被猫吃掉鼻子的小女孩，我们只能下次来看你了。。。

 回去的路程煎熬无比。整个群山里只有我们一辆车在无尽的黑暗里前行，好像永远也到不了目的地。

 永远在翻山，永远的黑暗，车里所有的人都睡了，只有播放器的歌曲反复陪伴着我，我拼命按next键，要找一首能使我打起精神的歌曲。

2011年10月4日星期二 晴 隆宝镇 措多村

 昨晚让拖把睡在我身边，睡前给它吃了药。拖把拉肚子拉了一天一夜了。我很担心。我想是它在高原的雨雪天气受了凉。这样下去很容易死的。

 整个晚上它睡很安稳，早上醒来的时候，它走到我床边，把下巴靠在我身边，把大爪子搭在我床上。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我知道它好多了，他是在感激我。

 早上出了太阳，拖把喝了很多稀饭，看起来精神多了。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去隆宝镇的措多村探访一个病人和一个小学。

 那个病人就是我们从5月份一直跟进到现在的痛风病患者丹增松宝。他62岁了，严重的通风病使得他的手脚变形，不能站立和走路，痛不欲生。我们一直在努力想法送他去西宁治疗。无奈一直筹不够医疗费。

 今天我看到他，他更加苍老了，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变成了渐渐绝望的黯淡眼神。聊了一会，他还是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带他去看病。。。我还是回答，等我们为你筹到医药费了，马上就去。走之前，我为他祷告了。

 我按手在他头上，为困扰他的头痛祷告，他说胸口也痛，我又按手在他胸口，他说手脚也痛，我也抚摸他的病手。。。

 那一刻，我只能说，金银我都没有，我奉拿撒勒人耶稣的名来医治你。。。

 我们很快离开了他的家，我努力平息者心里的沮丧，努力使自己的心灵不要因为面对了太多的苦难而变得麻木。。。

下午在措多小学的时间是很亮点的。 我们的车一到学校门口，孩子们都冲出来了，大叫着：“多多，多多！”

 这个小学我带着多多来过他们的六一节日，还让多多给两百多个学生表演了节目，孩子们都玩疯了。。。

 奶奶个熊，现在回到小学，孩子们都不认老子了，只认这只挫狗。。。

 不过大爷今天要给猴儿们玩个更酷的，我打开后盖箱，多多，拖把，两只苏牧先后跳了出来。

 孩子们一下子都炸锅了，本来草地上只有一个班的学生在玩，结果教室里的学生都冲出来了。。。

 结果校长出来了，我认得他，他叫恩新，喜欢狗和风筝。 他立马决定，全体学生下课一个半小时，一起跟我们玩。

 结果整个草原变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园。有的人和我们的志愿者做游戏。有的个多多踢足球，有的带着拖把疯跑，有的跟苏牧打滚。

 后来一帮人和多多都玩到河里去了。

 这里的学生穷，营养不良，缺衣少食。但是，他们有自由，城里的学校那个校长敢这样给孩子放课，就是为了他们和几只大狗疯玩啊？

 今天我观察到两件事。

 1 孩子和狗是最喜欢自由的动物。怪不得他们很快能成为朋友。

 2 作为能跟一群孩子一起玩的伴侣犬，拉布拉多犬是最佳选项。 因为拉布拉多，毛短，不易被孩子们撕扯。拉布拉多也精力充沛，体格健壮，不容易被一群孩子拖垮。更因为拉布拉多多才多艺，能在陆上玩球，叼瓶子巡回，能在水里游泳，所以更大部分孩子都玩的来。

早上起来，拖把好多了。

去措多村的路上。

见到了寄养在巴阳家的小德牧，它们都病了。

丹增松波，病得更重了。。。

我们的狗部队，一到措多小学，就变成了逃学鼓动者，孩子们都跑出来了，真是逃学威狗啊。

拖把拉肚子的时候，很多大便粘在屁股的毛上，结成了块，孩子们在河边为它清洗，我很开心，看到狗狗给孩子们带来的是责任感。

结果这帮货就一块玩到河里去了。

孩子们，再见吧，你们快回去上课喽。我们下次再来找你玩。

     今年6月我回到上海短暂地休整。那天，我和小聪到上外见广告系的一些学生，他们为海豚队做了很多幕后设计和策划的工作。我们给他们带了很多藏区手工饰品，他们可真是爱不释手。

     中午朱老师请我们吃饭，谈话间，电话响了。我走出餐厅，接电话，是才仁大叔打来的，他的声音非常焦急：“阳阳，多多丢了，第一天丢的时候，我们不敢告诉你，全村的人找了三天，找不到，今天想的给你打个打电话吧，没办法了。”

    我的心像沉到了冬天的湖底，但还是保持了冷静：“才仁叔叔，你们也很忙，不要再找了，它会回来的。”

    回到餐桌，朱老师突然问起：'“你们那条可爱的多多在玉树还好吗？”我不动声色地回答：“哦，还好。”

    之后我给多多的主人周老师打了电话：“周老师，多多在玉树丢了。。。”电话那头是常常的沉默，然后周老师谈谈地说道：“那，再找找吧，多多命大福大，会回来的。”

    接下来几个星期我变得低落，过去三四年和多多一起的征程，那么多的回忆，反而变成了痛苦。多多是无价的，虽然我们又在玉树发出了5000元悬赏的通告。

    但是这几个星期，我也收到来自玉树藏胞的很多爱，是对多多的，也是对我们海豚的。我的朋友，永登，他在玉树的人脉比较广。于是，玉树的每个工地，他都跑遍 了。玉树的人武部，出租车和市场，他都发了悬赏告示。智美在他的小学校，给所有的孩子讲了多多丢失的故事。给他们都发了告示。 连放牧的任勇，昂次，都天 天在山上找多多。

    有一天周老师打电话来说，小孙女说多多会回来的。家里还有两袋狗粮，等着多多回来吃。

    有次我在网上遇见周老师的女儿，我问她周老师心情如何？她说多多丢失那天，周老师一言不发，默默地抽烟，一直坐到凌晨四点，还不入睡。

    唉，多多啊，你骗取了多少人的感情。骗吃骗喝骗感情的家伙。

    7月份再上玉树，我们给工作犬部队补充了新成员。 一条2个月大的边境牧羊犬加加，一条两个月大的大白熊犬丁丁，一条两个月大的金毛犬念念。

    但我们还是想念多多，常念叨起多多。我们到了工作站，果青村的村民都来安慰我们。 多多是寄养在昂次家的。其实他们对多多很好，昂次每天去山上挖虫草，都 会带着多多，多多晚上是睡在他们家的一个小床上的。但是有一天，昂次不在家，昂次老婆上山去赶牛了，多多也许是感到孤独，也许是想起了我们，就往村口跑去 了。。。一个老奶奶奶看见多多跑出去了，追也追不上。 昂次回来后知道了，就骑着摩托找遍了附近村庄，找不到了。

    拉布拉多是很亲人的犬种，任何陌生人都可以轻易把多多带走。 也许是多多被人带上车走了。 因为走南闯北，多多早已习惯了坐车。如果它在帐篷睡觉，我只要在外面发动汽车，它马上会警觉地跑出来，坐在我的车门边，等着上车，跟主人一起出征。

 两个梦：

      多多走失后，我做了两个梦。一个是在上海做的，是多多走失后几天。我梦见多多来找我了，又瘦，又脏，浑身是伤，眼睛也瞎了一只。我醒来后，跟队员说，可能多多死了，在梦里跟我来告别了。。。

     后来回到玉树，我做了第二个梦，那个梦很清晰：我梦见多多又回到我们工作站了，它身体，精神都很好。我见到多多回来了，就对身边的队员说，这不是个梦吧？踢我一脚。荣荣踢了我一脚，我没醒。。。

    然而我还是醒来了。。。上午我坐在草坪上怅然若失地对多吉说，我从来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

    中午吃饭的时候，浙江队的波波打来电话，在电话中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袁奕，我们看到多多了！我们看到多多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警匪片的镜头了。我得知发现多多的地方在10公里以外的赛马场加油站。于是放下筷子就往外冲，刚跳上越野车，小聪，多吉也跟出来要一起去接多多。

    我一路狂按喇叭，猛踩油门，拼命超车，只后悔自己没给车子装个警灯（在玉树车子可以随意装警灯）

    在短暂堵车的时候，我又开始犹豫了，自言自语道：“他们不会是看错了吧？也许是个流浪的大黄狗？如果那不是多多，我非。。。”

    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到了加油站，刚停车，就看见我的朋友，修摩托车的小王，牵着我的多多过来了。照例是一阵狂欢，多多上窜下跳，摇头摆尾。我们则像做贼一般，急忙把多多塞进后备箱。生怕它的“新主人”追过来，惹出许多麻烦来。

    开出一段路，到了另一个加油站，我给车加油，同时开始打量失而复得的多多。只见这家伙脖子上有一根绳子，绳子一头断了。看来这幸运的家伙挣断了脖子上的绳子，跑了出来到了大街上，正好被我朋友看见，通知了我。。。

    这真是个神迹，多多失踪25天了。灾后的玉树有着几万重建队伍，和数万当地居民。到处是变化，拆迁，迁徙，重建。

     我和我的朋友传递和张贴了许多的悬赏通告。在闹市的超市，在出租车的后窗，都贴着通告。就是找不到。

 然而，我梦见多多回来了，当天多多也回来了。这是我生命中，经历过为数不多的美梦成真。

     我突然想起来要给周老师打电话报个喜信。但是一直到晚上，电话都没人接。。。

     第二天，周老师的女儿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事情。 我说多多找到了。她女儿说：“真的啊，那太好了！可是，老周前天心肌梗塞，进了重症病房，所以昨天不能接你的电话了。”

    我愣了一下，说：“啊，这个。。。多多的消息要告诉他吗？”

    她说：“也许告诉他会导致他太激动，加重病情。。。不过，还是告诉他吧，这是个好消息。”

    后来，老周得知多多找回来了，心情大好，三天后换到了普通病房。几天后，我跟他通上了电话，还让多多在电话里大叫了几声给他听。他自然大喜过望，然而，他告诉我，之后他需要做个心脏搭桥手术，以后恐怕不能再照顾多多了。

    这样，多多就留在玉树了。它被智美接到他的老家，上拉秀乡，那里有美好的草甸，和洁白的多吉当赛雪山陪伴它。。。

    多多的将来会怎样呢？

“英雄犬”失而复得

多多走失后贴出的悬赏启示

　　“英雄犬”走失　主人悬赏万元

　　网 上发帖、张贴悬赏寻狗单……主人使用各种方式寻找一只非同寻常的犬。因为它来自上海，曾参与“5·12”大地震的搜救，也曾是英雄邱光华用直升机将它从重 灾区空运出来。但就在昨天，这只英雄犬却神秘失踪了。急坏了的主人在网上发帖，悬赏1万元寻犬，同时向成都公安局武侯机投派出所报案，请求帮助。
进门洗漱英雄犬神秘消失
12日下午6点，成都市机投九架车村3组，到处是低洼房，林间、房前屋后都是小狗，见有陌生人到来，一个劲地叫。丢失的狗叫拉布拉多，被大家亲切地称为 “多多”，今年6岁。志愿者王成滨说：“我是来自上海的志愿者，‘多多’是我带过来的，目前住在付贵芳家。”关于“多多”的神秘消失，他也一头雾水。
付贵芳说：“早上6点过，我把狗从小屋里放了出来，跟着它走到门前。小狗撒尿后，在原地走来走去。之后，我就返回家里洗漱。当我走出来时，‘多多’已经不见了。”“多多”丢失后，急坏了王成滨和付贵芳，因为他们知道这只犬非同寻常，被大家称之为英雄犬。
经过培训曾参加地震搜救
王成滨说，“多多”是上海一个叫周文裕家养的犬，经过上海辉煌犬校培训了40天。去年地震后，王成滨作为志愿者，带着“多多”来到灾区。在5月25日至31日期间，“多多”在卧龙-耿达-映秀公路沿线参加搜救工作。
由于山体滑坡面积大，“多多”未搜救出一人。但它的英雄行为得到卧龙特别行政区耿达乡抗震救灾指挥部的认定，并颁发了证书。5月31日，“多多”曾坐过英雄邱光华的飞机，而就在当天，邱光华牺牲了。
提起“多多”，王成滨有一丝伤感。他担心“多多”遭人下黑手。今年5月12日，“多多”被空运到灾区，在耿达乡，与一些患有自闭症的孩子玩耍，给他们带去快乐。“哪想到刚回来不久就不见了。”他一脸的无奈。
悬赏寻狗主人盼望有价值线索
“多多”在成都神秘消失后，急坏了不少人。王成滨寻遍机投镇，张贴寻狗启事；同时，上海的朋友在网上发帖，悬赏寻找“多
多”，提供有价值线索以至找到狗的知情者，奖励2000元，直接将狗找到并送回者，奖励10000元。
王成滨说：“‘多多’亲和力强，不具攻击性，被人偷的可能性比较大。它右侧上下犬牙磨损，右耳有小缺口，失踪时未穿戴工作制服。”昨晚，王成滨已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
采访中，记者发现“多多”的身份有两个，一个是“警犬”，一个是“搜救犬”，并配有两套制服。但“多多”是一只民间犬，为什么有这两个头衔？王成滨说： “小狗是经过上海一家民间培训机构培训的，培训师的资格证是公安部颁发的。小狗培训完后就发生了地震，我们就带着小狗来到四川。”
针对这种民间的狗是否可称为“搜救犬”，成都公安局警犬大队有关人员昨晚表示，犬只要经公安部或公安厅认定后，才能叫“搜救犬”。

参加过地震搜救的多多

　　“英雄犬”多多找到啦！
    13日中午12时，王成滨接到一个令人兴奋的电话：“多多就在我家！”电话是万家村一个茶铺老板黄端秀打来的，距王成滨家只有两三公里。王成滨挂断电话， 跳上车就往茶铺开。停下车往里走，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黄色身影朝自己冲来，“多多”！王成滨忘情地喊了一声，小狗扑在他怀里，拼命摇尾巴。
黄端秀告诉记者，10日早晨8时，刚一打开茶铺，“多多”就蹲在卷帘门外。“它乖得很，朝我摇尾巴。”黄端秀赶紧端出家里的红烧排骨给它吃。昨日，黄端秀的侄儿看到报纸上的寻狗新闻，“这不是我家捡到的狗嘛！”两人赶紧通过媒体联系到王成滨。
“多多”失而复得，王成滨郑重地将一万元现金交到黄端秀手中。昨日下午3时许，黄端秀揣着其中的四千元来到省红十字会，填写捐赠书，指明要将这笔钱捐给耿达灾区的贫困学生。“我听说了王成滨、杨波和“多多”的故事，要向灾区的小朋友献点爱心。”她告诉记者。
王成滨昨日委托本报为“多多”征婚，觅纯种拉布拉多犬妹妹。“‘多多’就快退役了，我们希望能将它的后代训练成地震、山难的专业搜救犬。”

2011年10月3日 星期一 大雪  果青村

 清早一睁开眼睛，心想马上要去看看拖把怎样了。

 拖把昨天拉了一天的肚子，我晚上送它去宠物医院，医生却不在。虽然喂它吃了药，我总是担心它得的是传染性犬瘟，这样不要说我们的整个工作犬部队，整个村子的狗都会遭殃。

 帐篷外面是漫天大雪。我的车子都被雪盖得找不到门窗了。把拖把牵出来的时候，它在雪地上精神还是不错的，我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任务还是挺繁重的。西安前天刚过来一批志愿者，被高反整的东倒西歪的。不过也要感谢他们，这几条工作犬，也是通过他们的帮助募款而购买的。

 这些志愿者要去探访果青村的一些家庭，包括果青小学。当然，多多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先去了仁勇的家。远远看到一只黑白花的小狗跟着一位阿妈到河边打水。我拼命大叫：“加加，加加！”可是小狗围着主人打转，并没有听到我在喊。

 直到走进了，多多先窜了过去。加加见到多多，兴奋地满地打起滚来，两条狗开心地扑腾起来，老朋友见面啦。

 加加又见到了我，便低着头猛冲过来，到我跟前猛地站起来，前爪搭在我身上，尾巴狂摇起来。加加长大啦，我一把搂住加加，轻轻咬了它鼻子一口。

 仁勇去上学了，她爷爷很喜欢加加，无奈不会说汉语，只是给我们端茶。我们告辞的时候，加加要跟着我和多多一起走，被爷爷按住，只见白色的尾巴不停得在摇动，算是无言的告别吧。

 走过河流上的木桥，我还是感到不舍，于是不停地提醒自己，那不是我的狗，那是仁勇的加加。。。

 到了果青小学，孩子们正好下课，多多免不了给大家表演一番：坐，卧，敬礼，握手，装死，做算术。。。多多表演得很卖力。但是我发现不能再给它吃过东西后让它做算术，因为它必须用吼叫的次数来报出答案。于是，很多次鸡蛋和饼干的碎片从它嘴里喷射出来了。

 下午探访一个个家庭，多多和一条小藏獒教上了朋友，难舍难分。

 在才仁达吉家，他在炉子里加了很多的干牛粪，把屋子烧得暖暖的，表示对我们的欢迎。在我们喝茶的时候，达吉不无忧愁地说，今年的雨雪多，很多家庭收集不到足够的牛粪，不知道怎样才能熬过这个冬天。。。很多人说，今年的玉树会有一次大雪灾，就像99年那次，会有很多牲畜被冻死，饿死。

 这时其他藏民也不停地点着头。“如果动物都死光，人也就不行了。”达吉垂着头说到。

我端着茶杯沉思起来，心想是否要提早为这个大雪灾做好准备筹集物资来帮助玉树的人们渡过难关。

如果牲畜都死光了，要牧羊犬又有什么用？

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慢慢开展工作犬计划，如今雪灾又要来了。

我的力量是如此渺小，谁能来帮助他们呢？ 这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和动物们。

慢慢病愈的拖把。

远远看见加加。

加加，爷爷，和我。

跟我们告别的爷爷和加加。

在果青小学的多多。

免不了还是要给孩子们表演节目。

2011年10月2日 星期日 雨夹雪  玉树果青村

今天的工作，就是这份工作报告。

“海豚星空号”工作犬救助计划

   “海豚星空号”工作犬救助计划是海豚队儿童助养计划非现金化的延伸。一般来说，每个受到儿童助养计划协议帮助的家庭，会连续三年受到助养人每月200元的救助金。每年累计人民币2400元。

 对于那些明显需要现金补助的孤寡家庭，或者有急需的，海豚队直接给予现金转移支付。而对于那些需要家庭理财发展的家庭和具有创业能力的家庭成员，我们尝试采取非现金化资助。

  非现金化资助

  个案一：果青村的三张驾照

    2011年1月，在果青村的昂次家，才仁尼玛家，吾有三个家庭，他们都得到了助养人对他们孩子的助养。 据我们观察，昂次（33岁 男），才仁尼玛（44岁 男），吾有（43岁 男），都有学习驾驶技能，以后开出租挣钱的意向。于是我们与助养人沟通，将每年2400元助养金以支付驾校学费的方式缔结了协议。 

   2011年9月， 才仁尼玛家又得到了海豚队联系的小额贷款10000元，帮助出售虫草22000元，买了一辆小面包车。驾照发下来后，才仁尼玛家每天跑车平均月收入可达到2500-3000元。这样，被助养儿童仁青才措，因为父亲之后的稳定收入和购买的小面包车，在出行安全和家庭照顾上，得到更好的条件，超过了每月200元固定现金带来的好处。

   个案二：小仁勇的牧羊犬加加

    2011年1月  果青村吾有家的两个孩子得到助养，其中一个的助养金非现金化支付了驾照学费。第二个孩子仁勇 是个14岁的女孩，成绩优异。但是每天放学后要帮家里放200只羊（受雇），但是这样的话，又要花额外2-3小时放牧，晚上很晚才能做完作业睡觉。

   我们将仁勇的助养金与助养人沟通，给她买了一只边境牧羊犬。现在这只牧羊犬（名叫加加）已经可以帮助仁勇赶羊，到了加加成年的时候，可以为仁勇节约更多时间。另外如果再追加母犬的话，生了幼犬还可以出售。或者由海豚队回购资助其余家庭。

 个案三：更嘎露珠的金毛犬念念

    2011年 5月，果青牧场的患有自闭症的12岁男孩更尕露珠。他的病情无法得到好的医疗条件。我们为他联系了助养人之后，采取非现金工作犬计划，为他购买了3个月大的金毛犬念念。

   更嘎露珠得到念念之后，由及其自闭变成愿意与小狗交流，到明天开始主动照顾小狗，到愿意与人交流。

   更嘎露珠的全家都为他的变化感到高兴和感动。工作犬计划为更嘎露珠一家带来的好处，超过了每月200元现金的效果。

   在此测试基础上，我们进一步在每个家庭进行民意调查，多数灾民，牧民对工作犬计划产生了兴趣，同时这个计划也得多了多数助养人的支持。

 工作犬计划的优点：

 1 工作犬计划和原先的“牦牛银行”计划相比较，投入资金少，生长繁殖周期短，效果明显，易于监督。

 2 工作犬给予受助养家庭，比起现金来，更能够建立受助养家庭和海豚队员，以及助养人之间的深厚感情，有益于对双方家庭的心灵互动和情感建立带来美好效果。

 工作犬计划面临的挑战：

 藏区牧民盲目喜欢藏獒，不仅因为传统文化的影响，也因为近几年国内炒作使藏獒产业带来巨额利润的诱惑。因此他们在观念上看轻和不相信其他的优秀牧羊犬种。青藏地区也从未改良过牧业方式。

 因此他们需要看到更多的正面案例，才能带来观念的改变。所以工作犬计划需要配合训犬表演，科教录像播放，才能达到更好，更广泛的效果。

 工作犬计划的犬种要求：

 主要是适合牧羊，牧牛的各类牧羊犬种，如：苏格兰牧羊犬，德国牧羊犬，古代牧羊犬，边境牧羊犬，高加索牧羊犬，柯利牧羊犬，柯基牧牛犬和大白熊犬。 

 注意不要引进 阿拉斯加，哈士奇等雪橇犬，因为外形类似狼，会引起牧区动物恐慌，也会受到当地牧民不喜欢。

    可以少量引进拉布拉多和金毛犬，这类犬是很好的伴侣犬，可以陪伴老人和孩子，但是不能放牧。

 工作犬计划的实施细节：

 1  如果从外地引进犬种，必须保证幼犬出生在三个月以上，做完全部疫苗，如果是西宁以外的城市，最好在西宁隔离观察2周，确保无病毒，无传染病，才能送到工作站。例如，在玉树地区，发生过我们带来的小狗，死于细小病毒，同时传染了工作站才仁家庭的三只小藏獒，造成4只幼犬全部死亡，我们除了损失自己的幼犬，还需要赔偿当地人的幼犬。这种结果几乎是灾难性的。

 2 幼犬送到受助养家庭，必须定期给他们进行犬只防疫，行为训练和生产繁殖的培训，保证他们能够成功地培育和养殖工作犬，给家庭带来实质性好处。

 3 工作犬计划回购方法，我们将根据实际情况，另外制作方案。

 工作犬计划，不是唯一的助养非现金化的策略。相信各位队员能够勇于尝试，创新出更多的助养非现金化的创意性项目。

                                                                                                                                                                                 “海豚星空号”项目部

   2011年10月1日 小雨/小雪 果青牧场

     贡嘎露珠是我们“工作犬”计划的第二个受惠者。他是个12岁的男孩，患有自闭症，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本来他们的家在公路边上，因为怕他执拗地在马路上乱跑被车撞了，他的家人就带着他住在住在果青牧场的深山里。虽然有宽阔的草原和清澈的溪水陪伴他，但是毕竟是与世隔绝，这使得他更为自闭。

   海豚队探访了更尕露珠之后，把他的资料报到后方，结果吴琼女士和她的朋友助养了更嘎露珠。我们用一部分助养金购买了一只两个月大的金毛犬在7-8月巡航之际，把这只名叫“念念”的小金毛带到了玉树。 念念一到玉树就得了高山肺水肿，打了好几天点滴，受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因为金毛犬对自闭症儿童有很好的抚慰和治疗效果。更嘎露珠就成了念念的新主人。

      今天稍稍出了些太阳。 我有个朋友叫朗杰，是美国人。不过他在中国住了十几年了。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和康巴话。他昨天打电话说要来看我，我说，那我们一起去看更尕露珠吧。

    每次去果青牧场，对于很多小孩子来说都是个节日。我们的传统是，所有的孩子和小狗都必须一起去看更尕露珠，陪他一起玩，一起唱歌。

        朗杰的皮卡帮了大忙。所有的狗狗都上了后车厢，小孩子都塞进了越野车。

      到了更尕露珠家，已经长大的念念飞奔而出，和多多摇头晃脑滚成一团。更尕露珠好多了竟然能够笑嘻嘻地跟我们打招呼了。

   我们的工作犬车很拉风，许多藏民没见过那么多种类的牧羊犬，不时过来围观，我们就让他们说出他们最喜欢那一种狗，以及为什么，顺便介绍了下牧羊犬的一些习性。

       那些牧民们半信半疑的。在他们眼中，祖祖辈辈养了几百年的藏獒才是最好的。

去果青牧场的路上

工作犬部队全家福（加加不在）

2011 年9月30日 阴/小雪  上拉秀

 上次多多在玉树失而复得之后（这个故事我们稍后会说。）它在上海的主人决定把它留在玉树了。 最终我们决定让它留在智美的家乡上拉秀乡了。 因为在那里外来人很少，它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另外，智美家的外边是壮美的多吉当赛雪山，外形酷似富士山，所以当地人也叫它“富士山”。“富士山”的周边是巨大的岩石峭壁，和广阔的丰美草甸，我想多多会喜欢它的新家的。

 下了一天的雨，今天早上远山被一层薄雾所笼罩。智美和我要一起驱车前往80多公里之外的上拉秀乡。

 我们需要把欢欢送到上拉秀。 前面说过了，欢欢是一条黑色的母拉布拉多，我们希望它能够和多多一样，依靠拉布拉多对人类的亲和力和高智商，成为一样优秀的工作犬，给那里的孩子，大人们带来无穷的快乐，为我们交到更多的朋友。

 同样的，也希望欢欢能够生下更多的后代，为未来的工作犬部队提供更多的优秀战士。

 其 实，我第一次见到欢欢的时候，多少是有点失望的。因为它表现得有点神经质和执拗。比如说，把它卖给我的狗贩，是被它默认为主人的。“主人”一离开它的视 线，它在铁笼里会叫个不停。我走进院子的时候，它显得非常紧张，从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这简直让我怀疑它有其它护卫犬的血统在里面。心想这一路上可怎么 带这条狗啊。

 我想过放弃，退掉这条狗。但是我想到，也许欢欢和其它生来就在铁笼里长大的狗一样，性格多少有些扭曲，也许它不是我最心仪的，但是它会喜欢在玉树的新家。那里不会再有买卖的铁笼和禁锢，那里会有高高的蓝天和广阔的草原群山，会有。。。自由。

 就算为了欢欢的命运，我也愿意选择把它带走，带到玉树去。

 没想到，这一路上欢欢在车里是很安静的，放风的时候，它也是紧紧地跟在我的身边，从不乱跑。但是只要我一消失在它的视线里，它就会大叫起来。

 智美的哥哥今天也来了。所以他可以开车了，我可以斜躺在后座休息了。 智美说把拖把也带去家里给他弟弟看看，于是我一路上可以搂着拖把取暖了。

 雨不停地下着，我在迷糊中感到头痛欲裂。睁眼向窗外看去，只见群山白茫茫的一片。雨水已经变成了雪花。过了一会儿，翻过了4504米的尕拉尕山口。再下去，就到了上拉秀。

 进了智美的家，他的妈妈端上了雪白的酸奶，沁香可口，好像窗外富士山顶洁白的雪。

 多多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围着我上蹿下跳。我满以为多多会围着欢欢转个不停。然而，多多只是过去嗅了嗅欢欢，然后立刻跑到我的身后，尾巴缓缓地摇动。

 我走到哪里，多多就寸步不离，我不在的时候，多多就呆呆地站在我的车边上，心想只要我的车在，人就不会走远。

 一下午，帮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处理了一些琐事。傍晚回家的时候，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把多多带到工作站，让它陪我们几天吧，它也会开心些。尽管我知道，离别的时候，会更加难过。狗不会说话，这使得感情丰富的它们更加不容易表达心中的感受。

 离开上拉秀的时候，我心想，还好我没有花太多时间给欢欢。它是如此地粘人，我必须很快地把它送到上拉秀，跟新主人在一起。这样，它就不会感到自己又被遗弃了。。。

 我厌倦这个世界，和其中的悲欢离合，万物有情。

清晨放风的时候，在笼子里生活惯的拖把，面对牦牛群，牧羊犬的本能还没表现出来。

进入雪线，我开始头痛欲裂。

好在智美的哥哥开车，使我可以休息。

胆小紧张的欢欢，只要知道我离它很近，就会格外地安静。

酣睡的拖把，还是要头朝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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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回个头，这才提醒我那不是一堆羊毛。

远处的小“富士山”

和面前洁白的酸奶。

再见了欢欢！愿你幸福。

2011年9月29日  玛多-玉树  雪/冰雹/雨

 我现在坐在果青村才仁叔叔家的帐篷里。寒气彻骨，我很想钻到睡袋里去。但是小狼刚刚又吐了。今天喂它吃得太多了、

 忍住瞌睡，我还是要把这篇日志写完，这是对这些不会说话的小生命的承诺。

 本来16个小时能开完的路，从玉树到西宁，我们却开了三天。

 因为带了6条狗，我们必须每隔100公里给它们放风，让它们慢慢适应高原。

 今天从玛多出发，路过星星海的时候，阳光明媚，我们把车开到湖边。让狗们喝水。结果黑拉拉欢欢和小狼都兴奋地冲到清澈的水里，快乐奔跑起来。

 我们今天想了个办法，把几条狗的牵绳连接在一起，它们可以自由走动，却无法快速跑远了。

 狗们玩够了，我们再次启程，开往清水河镇。虽然只有两百公里不到，却很不容易，因为海拔一直在升高。一直到过了海拔4824米的巴颜喀拉山。

 在清水河镇，我已经毫无胃口了。因为两天来一直一个人开车，我每天要喝4-5杯咖啡，喝得不想吃饭了。

 再次上车，智美和我都想一直开到玉树，中途不再停顿了。不过我一边开的时候，小狼不停地把爪子搭在我肩上拍我。同时两只苏牧也开始不耐烦地叫了几声。我心想狗们憋不住要上厕所了。

 于是我扭头对只智美说：“我们再给狗狗放风吧，尽管它们不会说话，我们却不能忽视它们的感受啊”。

 智美说好。 我们继续往前开，找到路沿的缓坡，开到草原深处。 把狗放开时，天空飘起了雪花，智美的头发和两条小德牧都块变成黑白花狗了。雪花继而又变成黄豆大雪白的冰雹。随风遍地地层层浪卷而来。我跟智美说，好多的珍珠啊，看哪，好多的珍珠啊，这里多像天堂啊！

 没想到我刚才的举动赢得了智美的好感。在车上，他告诉我，作为藏族人，他们是很爱护动物的，从小他的哥哥就教育他不要欺负牧场上的牲畜，因为它们不会说话。

 翻过雁口山，雪变成了雨。天快黑时，我们终于到了果青村的家。

 车里放下一群狗，村里的小孩，我们的孩子们立刻都欢呼着涌了过来。漫山遍野都是孩子和狗的奔跑和欢笑声。

 村里正在挖一条水渠，本来一群工人戴着安全帽正在埋头苦干，看到我们来了，好几个民工都过来围观。

我定睛一看，这些工人里有多吉，有卷毛，有嘎松。

唉，我的海豚队精英向导怎么都变成民工啦？一问，原来他们在帮工地打短工，150元一天呢。

 晚上和才仁大叔，阿佳喝过茶，他们去睡了。

 我闭上眼，满眼是雪白的冰雹，满地的珍珠。

 还有，这些小狗，这些孩子，这些村民，他们都是比珍珠更宝贵的。。。珍珠。

把狗们连接在一起，他们既有自由，又受到牵制，不会跑远。

在星星海湖畔

欢欢显出了拉布拉多犬喜爱水的本色

智美牧狗

漫漫几百公里，在车里狭小的空间，队员们还算有耐心啊

下雪了。

天黑了，我们终于到家了。

直到天黑，孩子们还在玩

夜深了，小德牧睡在我的睡袋上。

2011年9月10日  星期六  多云/乌兰巴托

穿越旷野的风啊
你慢些走
我用沉默告诉你
我醉了酒
漂向远方的云啊
慢些走
我用沉默告诉你
我不回头
乌兰巴托的夜啊
那么静那么静
连风都不知道我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