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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
这个冬天会冷吗?
住在农村平房已经有五个冬天了。不会生炉子却能将煤块放到煤气灶上烧红的我很难将房间烧得暖和起来。生炉子只是为了避免水管冻裂,不要狗狗们太冷。我则蜷缩在卧室里开着电暖气过一个冬天。今年冬天,煤还没有买,电暖气还没有开,每天穿着大衣在屋里穿梭,有阳光的时候,我更愿意坐在院子里;阴冷的时候,我则躲进公交车里开始一天的忙碌。怕冷,为了起得早点,只好和衣而睡。父亲经常在QQ上问,北京冷了吗?生炉子了吗?我一直回答不冷。在妥协了的父亲面前,我只能让他少点担心,这样才能弥补我的歉疚。从来没有这样的渴望钱。每日盘算着,尽可能少花点钱,以延长荷花馆的生命;然而在孩子身上却希望尽自己的能力去带给他们更多更好的。
很多人问我:“你还能坚持多久?”我的回答很官方“能多久就多久”。对于我,这一年半来,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就像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荷花馆这个计划一样。以我的能力,以我的财力做这样的事情简直是蚍蜉撼大树。然而就像我对父亲说的那样,“做这个我能得到快乐,以前的工作看起来不错,但是我并不开心。”于是我坚定的在这条路上痛并快乐着。
其实,不想去回忆。艰辛的里程是痛苦的,这样的苦已经尝过,何必再去让别人看着难过呢。我更愿意分享这些日子里自己的收获,以及那些帮助我的人。
良子,熟悉他的人都会被他灿烂的笑容吸引。他应该算是我在美新路认识的第一个人吧。参加入门培训的那天,恰好他是负责签到的志愿者。这样的缘分也注定他无意中成为我生活中重要的第一人。回到去年遭受父母责备最艰难的日子里,是他看到我的帖子后第一个打电话给我。话语很朴实。但对那时尚在封闭中的我来说就像是一缕阳光冲淡了阴霾,我顿时豁然开朗。那一路的坠落和接连不断的倒霉事从此止住,闭关锁“国”政策宣告破产,我开始走出家门不停的忙碌奔波。在小动物保护协会的九个工作日里,又是他带着相机与我并肩作战记录了我特殊的一天。那九天虽短,对我的挑战也是颠覆的。我因狗而惹颇多争议:有恶意的攻击,有善意的嘲弄,也有无声的排斥。我也因此与这个社会保持着距离。因为狗,我的家几乎没有人来,我也从未邀请过谁。有一天,良子跟我说他希望来看看我家的狗。这样的话,我听过不同的人说过很多次,我知道那只是世故的客套,我也没放在心上。哪知他真的来了。与多多来给狗狗照的艺术照不同,他拍下的更多是我和狗狗生活中真实的一面。现在,良子已经贵为我的妹夫,和扣扣同学夫唱妇随或者妇唱夫随给荷花馆各种支持。
有一天,接到一个电话。是毛毛姐邀请我参加工蚁坊的“青藤计划”。虽然那只是一个短期的兼职,薪水也不多。但却是我辞职后一年来的第一笔收入。对我的意义是“零”的突破。在“青藤计划”中,认识世界教育的周沛珊女士。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她对我有了一定的认识,于是将正在酝酿的同伴阅读项目交由我负责。她也愿意我持续负责这个项目三年。这样的收入又解决了自己基本的生计问题。后来,接到CMC打工子弟爱心会的合作电话,这也是毛毛姐帮忙牵线。虽然合作仍然在接触洽谈中,但不可否认,如果没有毛毛姐的热心介绍,我是无法走进CMC的视野的。
水纯,曾经和她坐在入门培训的教室里一起培训过;也曾经和她一起参加过康保的回访。那时,她和毛毛姐一样很早就认识,但交往不深。然而,她的电话也让我惊奇和感动。在荷花馆创立的初期,她给了很多建议,并且也坚持来馆里服务了两个周。那时的孩子比现在要多。性格各异,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接纳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去引导他们,更多的是疲于应付。和十几个孩子打交道,每一天都很辛苦。而水纯在辛苦之后却要长途跋涉赶回家,那时正是深秋季节,晚来的风很凉。
和美新路结缘,绝对算是自己一生的神来之笔。我命运的转变绝对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很多人也好奇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呢?其实,近在咫尺,不过两年的过阴。
两年之前的我充满戾气。我对北京深恶痛绝,甚至用诅咒这个字眼来断定他。在选择北京作为自己工作的城市时,我信心百倍。只是没有料到广州十年的生活竟让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对北京水土不服了。文化的差异,初来的不安全感一步步蝉食我的领地。我借口不喜欢北京的大,借口来回路程的遥远,屡屡回绝好朋友的邀请,把自己关在小屋里造车。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有个怪癖,从来不参加聚会活动,就连公司的年会也让从上海赶来的顶头上司吃了个闭门羹。我有很多很多的理由让自己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童话世界。我陶醉这样的生活却又感觉飘渺。
加入美新路,只是想完成自己做志愿者的心愿。那时的决定,现在想来有点像孤注一掷的赌博。我并没有想太多,甚至在入门培训的时候,关于择爱而行的理念都一概不知,我只是简单的想好好做就可以了。没有想到,迈出的这一步完成的不仅仅是自己的一个心愿,而是一个梦,一个自己从来就不敢奢望的梦。
我是一个缺乏信任的人,在陌生的环境下,我永远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在广州,我用一年的时间去认识班级里的新成员,然后就再也不愿意走出半步。参加工作后,每换一个工作,我都要切切实实的完成三个月的试用期后才能融入到新的环境中,而北京,我用了三年。须知无论是一年,还是三年,都是建立在每日相处的基础上。所以,参加美新路的那一刻,我本是抱着过客的态度而来,我本没有与这里的人物有更深一步交流的打算,实际上,我选择他的初衷也是因为他服务的方式是写信而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我深深知道在面对一切不相识的人面前,我是那样的手足无措。我不喜欢那样的感觉,我不喜欢揣摩别人的心态,也不喜欢自己的言语去刺伤别人。所以,我选择沉默,选择隐身于不起眼的角落。
只是美新路这个大家庭注定不会冷落每一个人,它的气场也足够吸引每一个人投怀入抱。短暂的不适应后,我开始喜欢那里,也开始慢慢改变自己。我不再拒绝各种各样的聚会,甚至闲来无事的时候还心向往之。和一群年轻而又干净的年轻人在一起,我仿佛也回到了自己大学时代,那时自己有一个心愿:到西北去支援边疆。可惜,我没有迈出这一步。十年后,我用另外的方式去尊重自己的内心。它的背后正是美新路这些可爱的志愿者们。感谢的人很多,篇幅有限,不能一一表达。我把它们收录在荷花馆博客,每每打开自己的博客,看到那些或熟悉或不曾谋面的人,我都感受到强大的力量在支持自己。这个冬天注定很艰难,但却不会寒冷。